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樊霄睡过的枕头里。游书朗闭上眼,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然后他意识到自己在笑,立刻把嘴角压下去。有病。他再次在心里骂自己。又躺了大概十分钟,厨房里飘来煎蛋的香气。游书朗的胃很诚实地叫了一声,他认命地坐起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七点四十分。有三条未读消息,两条是工作群里的,一条是樊霄发的。樊霄:昨晚忘了说,晚安。发送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七分。游书朗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凌晨两点十七分,那是他睡着之后。这人居然半夜不睡觉,就为了发一条“晚安”?他退出对话框,锁屏,把手机扔回床头柜上。心跳有点快。不是因为消息本身,而是因为那种被人在意的感觉——不是那种查岗式的、控制欲爆棚的在意,而是那种“我想你了但不想吵醒你”的、安安静静的在意。和陆臻在一起的时候,他从没收到过这种消息。陆臻的消息永远是“你在哪”“和谁”“什么时候回来”。游书朗甩了甩头,不想在这时候想这些。他掀开被子下床,光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窜上来,激得他彻底清醒了。他走出卧室,循着香味往厨房去。樊霄站在灶台前,背对着他,正在煎蛋。他穿了一件白色的背心,露出肩膀和手臂的线条——不是那种刻意练出来的夸张肌肉,是常年运动留下的、精瘦有力的轮廓。肩胛骨随着动作微微起伏,像某种蛰伏的猛兽。游书朗靠在门框上,看了几秒。“看够了吗?”樊霄没回头,声音里带着笑。“谁看你了。”游书朗面不改色,“我看蛋。”“蛋在锅里,你盯的是我的背。”“你背挡着蛋了。”樊霄回头,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慢慢加深,深到某种滚烫的东西从底下浮上来。游书朗的耳根又红了,但他面上纹丝不动:“蛋要糊了。”樊霄转回去翻蛋,动作行云流水。游书朗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牛奶。两人在狭窄的厨房里错身而过的时候,樊霄的手臂自然地环了一下他的腰,嘴唇在他发顶蹭了一下。“早。”他说。“早。”游书朗应了一声,没躲。倒牛奶的时候,他的手很稳,心跳却不太稳。早餐端上桌的时候,游书朗看了一眼——煎蛋两个,火候刚好,蛋黄是溏心的;全麦吐司烤到微焦,旁边放了牛油果和一小碟海盐;水果拼盘里有蓝莓、草莓和橙子;热牛奶和黑咖啡各一杯。“你什么时候买的牛油果?”游书朗坐下来,叉起一块放进嘴里。“昨天。”樊霄在他对面坐下,“你冰箱里什么都没有,我让人送了一批过来。”“让人送的?”游书朗挑眉,“樊总的人脉用来半夜买菜?”“人脉不就是用来用的?”樊霄面不改色,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再说了,给你买菜,值得动用所有人脉。”游书朗被牛奶呛了一下,咳了两声,瞪他。“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我哪句没好好说?”樊霄一脸无辜,但眼底全是笑意,“句句都是真心话。”游书朗决定不理他,专心吃饭。吃了两口,他发现一个问题——樊霄的盘子里只有一片吐司和一杯黑咖啡,煎蛋和水果都没动。“你怎么不吃?”“看你吃就够了。”樊霄撑着下巴看他,眼神里那种确认什么的情绪又浮上来。游书朗皱眉,叉起自己盘子里的一块煎蛋,伸过去怼到他嘴边:“吃。”樊霄低头看了一眼那块煎蛋,又抬头看游书朗,目光软下来。“你喂我?”他问,声音里带了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怕打破什么。“不吃拉倒。”游书朗作势要收回来。樊霄握住他的手腕,低头把煎蛋咬进嘴里,嘴唇擦过叉子边缘,也擦过游书朗的指尖。游书朗的手指颤了一下。“好吃。”樊霄嚼完了,评价道,目光还停留在游书朗脸上。游书朗收回手,低头继续吃自己的,耳根的热度已经蔓延到脸颊。“以后天天做?”樊霄忽然问,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游书朗抬头:“什么?”“早餐。”樊霄说,“我说以后天天做,你愿意吗?”游书朗噎了一下。他想说“谁准你以后”,想炸毛,想用惯常的嘴硬把人怼回去。但话到嘴边,看着樊霄那张看似云淡风轻实则紧张到指尖都在敲桌面的脸,忽然说不出口了。“你昨晚同意了。”樊霄补了一句,声音放低了些,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