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米粥。”“好。”“加红枣。”“好。”“不要枸杞。”“好。”游书朗没有再说话。他靠在那里,听着樊霄的心跳,感受着那个“好”字在胸腔里震动。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夜风从窗户的缝隙里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但在这个人的怀里,很暖。购物日常周六的早晨,游书朗是被阳光晃醒的。他眯着眼翻了个身,伸手往旁边摸了一把——空的。他起床,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卫生间洗漱。走出卧室的时候,樊霄正站在灶台前盛粥。他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听见脚步声,他头也没回。“醒了?”“嗯。”游书朗在餐桌边坐下,“今天吃什么?”“三明治。”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在清晨的阳光里安静地吃早饭。游书朗吃完最后一口,放下碗,抬起头。“今天不用去实验室。”他说,“样本还在孵育,明天才能做下一步。”“嗯。”樊霄说,“那今天做什么?”游书朗想了想。“不知道。”他老实说。樊霄看着他,嘴角翘了一下。“那跟我去个地方。”“什么地方?”“去了就知道。”樊霄的车停在一个商场的地下停车场。游书朗下了车,看着周围那些闪亮的广告牌和指示标,愣了一下。“逛商场?”他问。“嗯。”樊霄锁了车,走过来,“你搬来我那儿住了快两周,有些东西该添置了。”游书朗的耳根又红了。搬去樊霄家住这件事,他一直没好意思细想。那天晚上喝醉了被带回去,第二天又去了,第三天又去了——然后就自然而然地住了下来。他的衣服、洗漱用品、笔记本电脑,一样一样地从自己那间小公寓搬到了樊霄家。整个过程没有经过任何正式的讨论,没有“你要不要搬过来住”的询问,也没有“好,我搬”的回答。就是这样发生了。像是水往低处流,像是树向光生长。自然而然。“发什么呆?”樊霄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游书朗回过神来,发现樊霄已经走出去好几步,正站在电梯口等他。“来了。”他快步跟上去。商场很大,周末人也不少。一楼是化妆品和奢侈品专柜,亮晶晶的柜台前排着几对情侣。二楼是女装,三楼是男装。樊霄直接按了三楼。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游书朗看见一整层的男装品牌。从快时尚到高端定制,从休闲到正装,应有尽有。“先从哪儿开始?”樊霄问。“等等。”游书朗拉住他,“你要买什么?”“不是我。”樊霄说,“是你。”“我有衣服。”“你那几件衬衫?”樊霄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该换了。”游书朗张了张嘴,无从反驳。他那几件衬衫确实穿了很久。以前在行政岗的时候,每天穿正装,但正装就那么两三套,换着穿。后来辞职了,更不在意这些。“走吧。”樊霄说,率先走进一家店。店员迎上来,笑容标准而职业:“先生您好,想看点什么?”“衬衫。”樊霄说,“休闲款,浅色系。”店员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笑容更深了:“这边请。”游书朗跟在后面,小声说:“我自己会挑。”“我知道你会。”樊霄头也没回,“但我想帮你挑。”游书朗叹了口气,不再挣扎。店员拿了几件衬衫过来——浅蓝色、白色、浅灰色、米白色,都是基础款,但面料摸起来很舒服,剪裁也很合身。“试试。”樊霄把那件浅蓝色的递给他。游书朗接过来,走进试衣间。换好之后他出来,站在镜子前。浅蓝色的衬衫很衬他的肤色,领口刚好,肩线也正,袖子不长不短。“怎么样?”他问。樊霄站在他身后,看着镜子里的他,没有说话。“不好看?”游书朗又问。“好看。”樊霄说,声音有些低,“很好看。”他的目光从游书朗的肩膀滑到腰线,又滑到手腕。不是那种审视的、挑剔的目光,而是一种更深的、更专注的注视,像是在看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游书朗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那就这件。”他说,转身要走回试衣间换下来。“等等。”樊霄拉住他,“再试试别的。”游书朗又试了白色、灰色、米白色。每一件出来,樊霄都说好看。最后店员把四件都包了起来,游书朗想阻止,樊霄已经把卡递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