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多了。”游书朗说。“不多。”樊霄接过购物袋,“你缺衣服。”“那也不用买这么多。”“那就当囤货。”游书朗无语地看着他,最终叹了口气,接过两个购物袋。走出那家店,樊霄又进了隔壁的店。这次是休闲裤。卡其色、深灰色、黑色,又是三条。然后是外套,一件薄款的夹克,一件风衣。然后是鞋,一双白色的板鞋,一双深色的休闲皮鞋。游书朗从一开始的抗拒,到中间的无奈,到最后已经放弃了。“够了。”他在樊霄又要进下一家店的时候拉住了他,“真的够了。”樊霄回过头,看了看他俩手里那些袋子,又看了看他的表情。“怎么了?”“我穿不了这么多。”游书朗说,“你买太多了。”“不多。”樊霄说,“你之前的衣服都旧了,该换了。”“那也不用一次买这么多。”樊霄看着他,沉默了两秒。“游书朗。”他叫他的名字。“嗯?”“你是不是不习惯?”游书朗愣了一下。“不习惯什么?”“不习惯有人给你买东西。”樊霄说,声音很平静,“不习惯被人照顾。”游书朗没有说话。“以前没人这样对过你,对不对?”樊霄又问。游书朗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购物袋。那些袋子的提手勒得他手指有些发麻,但他没有松开。“嗯。”他说,声音很轻。“那就从现在开始习惯。”他说,转身往前走。游书朗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樊霄手里拎着七八个购物袋,走路的姿势还是那样,肩背挺直,步伐从容,像是什么都没拿一样。他快步跟上去,走在樊霄旁边。“樊霄。”“嗯?”“谢谢。”“不用谢。”樊霄说,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要是真想谢我,陪我去个地方。”“什么地方?”“四楼。”四楼是家居用品区。樊霄把购物袋寄存在服务台,带着游书朗走进一家家居店。店面很大,里面摆满了各种家居用品——床品、毛巾、餐具、装饰品,分门别类,整整齐齐。“来这儿干嘛?”游书朗问。“买点东西。”樊霄说,走到毛巾区。他拿起一条浅灰色的毛巾,看了看材质,又放下。然后拿起一条白色的,摸了摸,又放下。最后他拿起两条毛巾——一条深灰色,一条浅灰色。“你觉得哪个好看?”他问游书朗。“都差不多。”游书朗说。“那就都要了。”樊霄把两条毛巾放进购物篮里。游书朗看着他,有些不解。“你家里不是有毛巾吗?”“有。”樊霄说,“但你用的那条是备用的。”游书朗愣了一下。“你不用特意给我买新的。”他说,“备用的也能用。”“能用和好用,是两回事。”樊霄说,又往篮子里放了两条浴巾,一深一浅,“你值得好用的。”游书朗没再说话,跟在他后面继续逛。樊霄又买了漱口杯。两个,一个黑色,一个白色。买了拖鞋,两双,一双深灰,一双浅灰。买了浴袍,两件,都是白色的,但尺码不同。游书朗看着他一样一样地往篮子里放,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他在买成双成对的东西。不是“他的”和“游书朗的”,是“他们的”。每一件都是两样,颜色不同,但款式一样,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游书朗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挑碗碟的背影,心里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感觉。“樊霄。”他叫他。“嗯?”樊霄没回头,正在比较两个盘子的大小。“你是不是在布置家?”樊霄的手顿了一下。“算是。”他说,把选好的盘子放进篮子里。“你的家,还是……”游书朗停顿了一下,“我们的?”樊霄转过身,看着他。店里很安静,背景音乐放着舒缓的爵士乐,灯光是暖黄色的,把一切都照得很柔和。“你觉得呢?”樊霄问。游书朗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我们的。”他说。樊霄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笑,是真正的、发自心底的笑。眉眼舒展,眼底有光,像是一幅被阳光融化的冰画。“嗯。”他说,“我们的。”他转过身,继续挑东西。游书朗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心脏跳得很快。他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站在樊霄旁边。“这个碗太大了。”他说,拿起另一个,“小的好。”“好。”“筷子要木头的,不要塑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