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芝芝没注意到王胖子的表情,她又站起来走到手术室门前,看了看那盏红灯,还是亮着的。她抿了抿嘴唇,攥着包带的手微微收紧。江妈妈走过来,轻轻揽住女儿的肩膀:“没事的,芝芝,林医生说了,小手术。”“我知道。”江芝芝的声音低了下去,不像刚才那么炸了,“我就是……他就是个傻子,什么都不跟我说。我是他姐啊,我还能笑话他不成?”江妈妈没说话,只是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四个人在手术室外守着,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江妈妈坐在椅子上,手里攥着一串念珠,嘴唇微微动着,不知道在念什么。江爸爸站在窗户边,背对着大家,肩膀微微佝偻着。江芝芝抱着胳膊在走廊里来回踱步,高跟鞋的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像是怕吵到里面的人。王胖子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一瓶矿泉水,时不时看一眼手术室的门,又看一眼江芝芝的背影,心里默默念叨:兄弟你可千万不能有事,你姐还等着揍你呢,我也还等着当你姐夫呢。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九点半,九点四十,九点五十。红灯一直亮着。十点。十点十分。十点十五。就在大家以为手术会顺顺利利进行下去的时候,手术室那扇浅蓝色的大门突然“砰”地一声被推开了。一个穿着手术服的护士冲了出来,口罩挂在一边耳朵上,脸上全是汗,声音又急又尖——“快,准备从血库调o型血过来,病人大出血了!”走廊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江妈妈手里的念珠“啪”地掉在了地上。大出血“医生,我和爸都是o型血,我们可以给他输血吗?”江芝芝的声音在发抖,但她站得笔直,高跟鞋在地板上磨出了嘎吱的声响。她把包往王胖子手里一塞,转头对护士说,“我来给他输血!”那护士疯狂摇头,满头是汗,语速飞快:“不行,不行,直系亲属之间不可以输血,很危险,死亡率很高,家属别担心,我们立即调血过来,来得及的。”说完,那护士又安抚了两句,“家属在外面等着,别乱跑,病人醒来之后,希望第一时间看到家属。”听了护士的话,江芝芝险些将高跟鞋踩断了。很快就有护士推着一个小车过来,台子上摆着血袋。那个护士将东西交给手术室出来的护士。她匆忙走进手术室,手术室的大门开了又关上了。门在江芝芝面前关上的那一刻,走廊里的光线似乎都暗了几分。江妈妈愣在原地,两只手紧紧攥在一起,指节发白。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个含糊的气音。三秒钟后,她的眼泪像决了堤一样涌出来,整个人往下一软,王胖子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阿姨,阿姨您别急,别急——”王胖子一手扶着江妈妈,一手拉着她坐到椅子上,声音也在打颤,但他拼命让自己镇定下来,“现在不是慌的时候,江夏还在里面,我们得撑着。”江爸爸站在手术室门口,拳头攥得咯咯响。他的脸色从进医院时的平静变成了一种灰白色,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像是要把它看穿。又一个路过的护士看到这边的状况,快步走过来问:“怎么了?家属请保持冷静,不要影响手术。”“冷静?”江妈妈猛地抬起头,眼泪糊了一脸,声音又尖又哑,“我儿子在里面大出血,你让我冷静?你们手术的时候,怎么会把器官弄破!怎么会!”她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惊得旁边等候区的几个家属都看了过来。那护士被她的情绪吓了一跳,后退了半步,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手术中出现了预料之外的并发症,医生正在全力抢救,请家属配合——”“配合?我怎么配合?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江妈妈的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样,只剩下呜呜的哭声。王胖子赶紧上前,挡在江妈妈和护士之间,声音压得很低,但很坚定:“阿姨,阿姨您听我说。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我们要沉住气,先救命。林医生还在里面,江夏还在里面,我们要相信医生。您要是倒下了,待会儿江夏出来看到您这样,他得多难受?”江妈妈听到这话,眼泪流得更凶了,但她没有再喊叫,只是靠在王胖子肩上,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着。江爸爸转过身来,走到妻子身边,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