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嘴角一抽。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无从反驳。王来喜说的没错。这个时代的逻辑就是这么简单粗暴——你能生孩子,你就是宝。你是男是女不重要,你愿不愿意不重要,你爱不爱那个人更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为这个国家、这个种族,贡献一个新的生命。男的和男的怎么了?只要其中一个能生,就是有效配对。女的和女的怎么了?只要其中一个能提供卵子,另一个能代孕,同样能生出孩子。这个时代的人已经不在乎“传统”了。“传统”是给有选择的人讲的闲篇,而他们没有选择。每年出生婴儿不足十万,整个人类种族在悬崖边上摇摇欲坠,谁还有心思管你嫁的是男是女?江夏忽然想起自己原来的时代,那些年网上吵得不可开交的“同性恋婚姻合法化”的问题。那时候的人为了“能不能结婚”吵了十几年,支持的人说这是人权,反对的人说这是违背自然规律。而现在,在这个世界,“同性恋婚姻”根本不是一个需要讨论的问题。不是因为人们的思想进步了,而是因为——只要能生孩子,管你跟谁结。江夏觉得自己的三观像一块被扔进搅拌机的饼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碎成渣。【这个世界终于癫得让我不认识了。】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对画面里的父母说:“行了,我知道了。霍君屹的事我会处理,你们别担心。”王来喜哼了一声:“我担心你?我担心你把霍家那小子的心给挖了。s级的生育能力,霍家要是拿不到,其他三家抢着要。你自己悠着点,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苏清拍了王来喜一下:“说什么呢!”然后转向江夏,笑容温柔但眼神认真,“夏夏,妈妈只跟你说一句——不管你选谁,一定要选一个对你好的人。生育能力什么的,那是国家的事。但过日子是你自己的事,不能委屈了自己。”江夏看着全息投影里那两张关切的脸,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不是想哭的那种酸,而是一种“原来被人真心实意地关心着是这样的感觉”的酸。“知道了,妈。”他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软一些。全息投影挂断了。江夏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握着那个咬了一口的苹果,盯着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发呆。霍君屹。霍家继承人。三十岁。单身。他想起那个男人公主抱他的时候,手臂的力量和温度。想起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和那句“你以后会知道的”。【老男人。三十岁追二十岁,老牛吃嫩草。而且还是个男的。】【但苏清说“不管选谁”——选?我还有得选吗?还是说,我所谓的“选”,只不过是在几个世家之间选一个相对不那么讨厌的?】他又咬了一口苹果,嚼得很用力,像是在嚼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苹果很甜,但他吃出了一点苦味。私生饭?鼻血干净之后,江夏的生活终于从“血光之灾”模式切换回了正常模式。他在镜子前站了好一会儿,确认鼻子不会再突然往外冒血之后,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三天。整整三天。他的鼻子像坏了的水龙头,滴滴答答地流了三天。他用掉的纸巾堆起来有小山那么高,冰箱里的苹果吃了六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看了三部电影和两季动漫,才终于熬到了“干净”的这一天。但自由来了,新的问题也来了。他很想去上学。这个念头说出来可能有点好笑——哪个大学生会主动想上学的?但他真的想。不是因为他热爱学习(虽然他确实不讨厌编程),而是因为他快闷死了。这间公寓虽然不小,但一个人待三天,天花板都快被他看出窟窿来了。他怀念李成蹊在他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怀念食堂三楼那家麻辣烫的味道,怀念坐在阶梯教室里听教授讲那些他似懂非懂的代码逻辑。但是——“但是”后面跟着的东西,让他犹豫了。他怕面对众人的目光。上次去学校,他被那个外国男人当众求婚,然后流了一脸鼻血,然后被一个陌生男人公主抱——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但这五分钟的信息量足够学校论坛讨论一个月的。他不用上论坛都知道,现在他的“传奇事迹”已经添油加醋地传遍了整个c市理工。版本可能已经从“s级学生被神秘男子当街抱走”进化成了“s级国宝被四大世家继承人抢亲”,中间添了多少料,他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