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结啊,到底这个学还上不上!”江夏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双手枕在脑后,脚丫子无聊地晃来晃去。他的脚趾头圆圆的,在晨光中白得发光,像十颗排列整齐的珍珠。不上吧,他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他一个大男人——心理上的大男人——被几个眼神就吓得不敢出门,这像话吗?那个外国男人,那个霍君屹,那些在路上偷拍他的人,他们算老几?凭什么他们出现了,他就得缩在家里?上吧,被人当成动物园里的猴子参观的感觉并不好。他上一世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大学生,存在感低到有时候上课迟到老师都不会注意到。现在突然成了全校——不对,全超级星——的焦点,这种从隐形人到国宝的转变,他的心理承受能力还没跟上。【算了,再躺一天。明天,明天一定去上学。】他在心里给自己画了个饼,然后心安理得地翻了个身,准备再睡个回笼觉。“叮咚——”门铃响了。江夏的瞌睡虫瞬间飞走了一半。他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还有枕头压出的红印子。他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走到门口,先打开墙上的监控屏幕。屏幕上显示着公寓门口的实时画面。门口站着一个人。黑色的风衣,白色衬衫,挺直的鼻梁,深邃的眼睛。他的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姿态随意但绝不松散,像一棵在寒风中屹立不倒的松树。他身后不远处,两个便衣保镖——政府派给江夏的那两个——正站在走廊的另一端,面无表情地看着这边。霍君屹。江夏的睡意瞬间清零。“都追到家里来了,这不是私生饭是什么?”他对着监控屏幕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三分起床气、三分烦躁、三分无语,还有一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的造型:丝质睡衣,领口大开,脚上是一双粉色拖鞋。【操,之前没注意,原主居然买粉色拖鞋穿,太不爷们了。】【管他的,就这样见。又不是相亲,我打扮给谁看?】他深吸一口气,一把拉开门,身子堵在门口,没有要让开的意思。他的个头不算矮,一米八算是正常身高,但站在霍君屹面前还是得仰头。这个认知让他很不爽。“霍君屹,”江夏的声音带着起床后特有的沙哑,语气不怎么友善,“你这样追到家里来不好吧。这是私人住宅,你知道吗?私闯民宅是可以报警的。”霍君屹没有被他凶巴巴的语气吓到。他低下头,目光从江夏的脸上扫过——乱糟糟的头发,惺忪的睡眼,领口露出的一截白净的锁骨——然后停在了他的脸上,仔细地端详了两秒。面色红润,嘴唇有血色,眼神虽然凶但很有精神,鼻子上没有血迹。没事了。霍君屹在心里确认了这个信息,眉宇间那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悄然松开。他这几天没在学校门口看到江夏,心里那根弦就一直绷着。他知道自己还没资格担心——他们只见过一面,他甚至连江夏的朋友都算不上。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这几天不见你去学校,怕你出事,”霍君屹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就跟政府那边申请了探视权。”探视权?江夏愣了一下,目光越过霍君屹的肩膀,看向他身后。那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便衣保镖果然举着一份文件,上面盖着一个鲜红的公章,在走廊的灯光下格外醒目。申请令。盖了红章的,证明是真的。江夏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无语,从无语变成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这些世家的权力可真大啊。连“探视”都需要走正规流程、盖官方公章,这哪里是追人?这分明是国事访问。他江夏的公寓,怕不是已经被政府在系统里标记为“s级重点保护单位”了。霍君屹看着他的表情变化,大概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他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决定。原本他打算循序渐进,慢慢接触,让江夏自然而然地接受他的存在。但三天不见人影,他发现自己等不了那么久。而且,与其让小孩在心里瞎猜、把自己当成什么洪水猛兽,不如把话摊开了说。“我能进去和你谈谈吗?”霍君屹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问一个很容易受惊的小动物。江夏靠在门框上,手指在门板上无意识地敲了几下,发出“嗒嗒嗒”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