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宝立刻把脸转向另一边,假装自己是一棵不需要呼吸的金色植物。欧阳峥走到金宝身边,弯下腰,伸手拨开那团浓密的鬃毛。沈澜的脸露了出来。欧阳峥的目光落在那张脸上的那一刻,他的手指顿了一下。额头上鼓着一个包,红红的,亮亮的,像一颗刚成熟的草莓。左脸颊两个包,一上一下,排列整齐,像被人用圆规量过距离。右脸颊一个包,在颧骨的位置,肿得最高,把他那只漂亮的眼睛挤得只剩一条缝。下巴上也有一个,红红的,圆圆的,像一颗小樱桃。鼻尖上也有一个,沈澜的鼻子本来就小巧,这会儿肿起来,活像一个红鼻子小丑。整张脸,东一块西一块,红的白的紫的交错在一起,像一幅抽象派画作。又像一只被人揍了一顿还顺便涂了腮红的猫。欧阳峥看着那张脸,沉默了整整两秒。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不是笑的,是那种“我老婆怎么又被欺负了”的心疼,和“这场面我确实没想到”的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沈澜眨了眨眼,这才反应过来有人站在他面前。他抬起头,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眸,愣了一下。然后他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不是装的,是真的委屈。他的脸被蛰成了猪头,他的屁股上还趴着好几只蜜蜂,又疼又痒,而且婚礼还有三天——他顶着这张脸怎么结婚?他仰头看着欧阳峥,嘴巴瘪了瘪,声音又软又哑,带着浓重的哭腔:“欧阳峥——”欧阳峥看着他,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拇指轻轻擦过沈澜泛红的眼角。那触感湿漉漉的,带着眼泪的温热和咸涩。沈澜深吸一口气,开始哭诉。这一开口,那委屈像决了堤的洪水,哗哗地往外倒,拦都拦不住。“你看你家蜜蜂给我蛰的,我的脸都肿了——是不是毁容了——”他一边哭一边用手指着自己脸上的包:“我从小到大都没被蛰过——这下倒好,直接成蜜蜂的自助餐了,它们是不是觉得我脸上写着免费畅吃啊——”他抹了一把眼泪,继续控诉,声音越来越委屈,语速越来越快,活像一台卡了壳的机关枪。“你坑我就算了,你养的金宝也坑我——它把蜜蜂窝拱了——结果蜜蜂都来追我了——”他的声音卡了一下,然后猛地拔高:“结果那些蜜蜂——它们蛰我屁股!”他说到“屁股”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都破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衬衫领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它们不光蛰我的脸——还蛰我屁股——我屁股上现在全是包——我都不敢坐——你养的好狮子——你爸妈养的好蜜蜂——”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委屈。“我招谁惹谁了?你家养狮子!你爸妈家养蜜蜂!!你们全家都欺负我!!!”“我现在、立刻、马上就要回沈家——这婚谁爱结谁结,我不结了!!!”春梦被“炸”飞!王室的贵宾楼,坐落在花园东侧,整栋建筑通体由浅金色花岗岩砌成,外观典雅庄重。顶层最东侧的房间,是整栋楼视野最好的位置。落地窗正对着王室花园的全景——修剪整齐的几何花圃像一幅巨大的调色盘,红的黄的紫的白的,在阳光下铺展开来。更远处是古木参天的园林,人工湖像一面镜子嵌在绿地里,几只白天鹅正优雅地划着水。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铺了一地金黄,暖洋洋的,晒得人骨头缝里都是惬意。西蒙就躺在那扇落地窗前的摇摇椅上,靠背的角度调了无数次才调到最舒服的位置。他把椅子摆在落地窗正中央,面朝花园,这样他一睁眼就能看见整片风景。此刻他半躺在摇摇椅上,翘着二郎腿,脚尖一点一点地晃着,椅子发出规律的“嘎吱嘎吱”声。旁边的圆桌上放着咖啡和马卡龙,咖啡冒着热气,马卡龙粉粉绿绿的,摆得整整齐齐。阳光落在他的白大褂上,落在他的脸上,落在他翘起的二郎腿上。他眯着眼睛,嘴角弯着,弯着,弯得越来越高,越来越高,快要咧到耳后根了。整张脸都在发光,散发着一种“我在想很美很美的事情”的粉红泡泡气息。从上向下望去,工人们正在搭建婚礼场地。白色花拱门从主楼门口一直延伸到花园深处,数都数不清有多少道。工人穿梭其间,有人搬花,有人拉线,有人调试灯光。一队女仆正往长桌上铺白色桌布,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阳光洒在那些白色桌布上,反射出柔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