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啧……”西蒙咂了咂嘴,自言自语,“这排场,这阵仗……”他抿了一口咖啡,眼睛又眯了起来。“真羡慕啊……”要是有一天,他那死而复生的亡夫也能为他办这么一场婚礼就好了。可那人就是个木头嘎达——整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不开窍,不会说情话,不懂什么叫浪漫。西蒙咬了咬嘴唇。什么时候才能开窍呢?什么时候才能跟他求婚呢?什么时候才能给他办一场这样的婚礼呢?西蒙的目光穿过落地窗,越过那片忙碌的花园,飘向远处。然后他看见那个人就站在花拱门下。穿着笔挺的军装,肩章上的星星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腰板挺得笔直,像一把出鞘的利剑,周身散发着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正气。帽檐下那张脸不再是平日里冷冰冰的模样,而是温柔的、深情的,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满眼都是他,眼睛里像是盛了一整片星空,亮得让人心颤。然后那个人朝他伸出手来,掌心里,静静躺着一枚戒指。西蒙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走过去了。穿过花拱门,踏过红毯,一步一步。周围坐满了宾客,有人在鼓掌,有人在笑,有人在抹眼泪。他的鼻子有点酸,眼眶也红了,可他的目光始终锁在花拱门下那个人身上,一步也舍不得移开。他走到那个人面前。那个人低下头,从掌心里取出那枚戒指,捏住他的左手,动作很轻很轻,像怕弄疼他似的。戒圈滑过他的指尖,推过指节,稳稳地停在了无名指的根部。不大不小,刚刚好。“西蒙。”那个人叫他的名字,声音低沉温柔,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嫁给我。”西蒙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他点头,拼命点头,点得眼泪甩了一地。那个人笑了,低下头,凑过来——要吻他了。周围宾客的掌声更响了。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在喊“亲一个亲一个”。他亡夫的父母也站了起来,用力鼓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西蒙闭上眼睛,微微仰起头,嘴唇微微张开,等着那个吻落下来。近了,更近了。他能感觉到那个人的呼吸,温热的,拂过他的唇边。那个人的唇贴上了他的嘴角,轻轻的,软软的,像一片羽毛。然后那个人的手揽住了他的腰,把他往怀里带了带,嘴唇从他的嘴角滑到唇珠,含住了——含住了——含——“砰——!!!”门炸了。西蒙整个人从摇摇椅上弹了起来——他不是弹起来的,他是连人带椅飞出去的。摇摇椅猛地往前一栽,重心“嗖”地过了头,整张椅子以前翻的姿势,“哐当”一声扣在了地上。西蒙以一个标准的“大”字形趴在地上,四肢摊开,脸贴着冰凉的木地板,白大褂翻上来盖住了脑袋,露出里面的格子衬衫和一条皱巴巴的睡裤。手机从手里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啪嗒”一声摔在地上,滑出去老远。咖啡杯飞了,深褐色的液体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浇在旁边的绿植盆里。马卡龙滚了一地,粉的绿的黄的,散落在西蒙的“大”字形身体周围,像某种荒诞的祭品。西蒙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过了两秒,他的手指动了一下;又过了两秒,他的腿动了一下;整个人像一只被翻了壳的乌龟,四肢在空中划拉了好几下,才终于把白大褂从脑袋上扒拉下来。他仰面朝天,躺在地上,呈一个完美的“大”字形。腰还硌在翻倒的摇摇椅扶手上,一条腿搭在椅背上,另一条腿伸直了,拖鞋飞出去老远,孤零零地躺在墙角。两只手摊开,左手边散落着马卡龙碎屑,右手边是那部屏幕朝下的手机。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门口。“机器人”也偷听墙角?陈默站在那里。西装笔挺,头发一丝不苟,面无表情,连呼吸都没乱。但他的眼神里,有那么一丝——只是一丝——几乎看不出来的歉疚。西蒙盯着他看了三秒。“在欧阳家的庄园。”他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像砂纸磨过玻璃,“你踹我的门。我忍了。”陈默没说话。“这到了王室。”西蒙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整个人从地上坐了起来,白大褂皱成一团,头发乱得像鸡窝,眼镜歪在鼻梁上,一只脚穿着拖鞋,另一只脚光着,脚趾头在空气里蜷了蜷,“你还踹我的门!!”他的手指颤抖着指向陈默,指向那张面无表情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