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所谓的喜欢?”柏青莲的脸色彻底变了。从“得体从容”变成“惨白如纸”,从“温润如玉”变成“面无血色”,像是一幅被水浸泡过的水墨画,所有的颜色都在往下淌。沈澜看着他那张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语气放轻了几分,却更凉了:“这种喜欢,还是留在你的剧本里吧。”柏青莲的手指攥着衣角,抖得越来越厉害,他从头到脚、从脚到头地打量着这个体弱多病、深居简出、连社交场合都很少露面的沈家小少爷。——用几句话,把他精心准备了一个月的台词,拆得干干净净。咸鱼的反击午后的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柏青莲站在花圃边,极力维持着摇摇欲坠的体面。“柏先生,你说我身体不好,扛不住王室的规矩?你说我深居简出,不擅长社交?”柏青莲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我——”“你一个三十五岁的老男人,”沈澜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比欧阳峥还大两岁,好意思叫人家峥峥哥?”柏青莲的脸色彻底变了,一层难堪的红从脖子根往上涌。沈澜看着他这副吃瘪的模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二十岁才被接到王室,”他继续说道,“欧阳峥十八岁就离开王室了。也就是说,你们在王室同时待过的时间——”他歪了歪头,表情真诚极了,“一天都没有。”柏青莲的脸又白了几分。“你所谓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沈澜掰着手指头,“是隔着空气长大的?还是隔着屏幕?”柏青莲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发不出来。他被沈澜拆穿得体无完肤,连遮羞布都没留。沈澜看着他那张青一阵白一阵的脸,继续补刀:“你们见过几次?三次?五次?这也叫青梅竹马?”柏青莲的手指攥得更紧了,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沈澜继续往下说,语速不快,但每一句都像一把小刀,精准地扎在柏青莲最疼的地方。“而且你一个男的,暗恋他这么多年不敢说。现在他已经订完婚了,马上要结婚了,你跑出来哭?早干嘛去了?”他看着柏青莲,歪了歪头,那双清亮的眼睛里带着几分真诚的困惑。“说真的,你连霍家顾家那两个人都不如。人家至少敢光明正大地争,虽然结局都有点惨。你呢?你连当面跟他表白的勇气都没有,只敢在他老婆面前哭。”柏青莲的脸色更难看了。沈澜看着他那副吃瘪的模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语气里多了几分漫不经心的凉意。“怎么,顾家霍家那些障碍没了,你就觉得自己有机会了?还是说,你以为婚期延迟了,就能趁虚而入了?”柏青莲的嘴唇在发抖,手指在发抖,连睫毛都在微微发颤。整个人像一棵被暴风吹弯了腰的小白杨,摇摇欲坠,随时可能折断。“我……”他终于找回了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沈澜往前迈了半步,离柏青莲更近了一些。柏青莲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能说什么?说自己只是“关心”沈澜?可他那句“你配不上他”已经说出了口,收不回来了。说自己只是“替峥哥着想”?可他连欧阳峥的面都没见过几次,凭什么替他着想?柏青莲深吸一口气,把那口堵在胸口的气硬生生压了下去。他抬起头,重新挂上那副“温润如玉”的表情——虽然那笑容已经在脸上挂不住了,嘴角的肌肉在微微抽搐,怎么看怎么勉强。“沈弟弟,”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轻,轻得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小孩,“你误会了。我真的只是——”“我没误会。”沈澜打断他,“你说我配不上欧阳峥,意思就是你觉得你配得上。你说王室的规矩复杂,意思就是你觉得我应付不来。你说我身体不好,意思就是你觉得你比我强。”他顿了顿,看着柏青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的每一句话,我都听懂了。你不用拐弯抹角。”柏青莲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沈澜说的,全对。他每一句话,都是那个意思。他就是觉得沈澜配不上欧阳峥,就是觉得沈澜应付不来王室的规矩,就是觉得自己比沈澜强——不管是现在的身份、能力、还是跟王室的渊源。柏青莲重新挺直了脊背。“沈澜,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