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在沈澜脸上转了一圈。“你说的没错,我就是觉得你配不上他。”咸鱼“卖”老公沈澜挑了挑眉。柏青莲继续说,声音越来越稳,越来越有底气:“我从小在王室里长大,虽然是你说的我二十岁才被接进来,但我在这里住了十五年。王室的规矩、王室的礼仪、王室的每一个人、王室的一草一木——我都比你熟悉。”他看着沈澜,目光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你能吗?你能在三天之内学会所有的宫廷礼仪吗?你能在一周之内记住所有王室成员的名字和脸吗?你能在一个月之内适应这里的生活吗?”沈澜没说话。柏青莲见他不反驳,底气更足了。“而且,”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我跟峥哥虽然见面不多,但不管怎么说,我也算是他家族谱上的人,好歹也算王室的一员。你呢?你跟王室有什么关系?你不过是一个——”“一个什么?”沈澜问,语气依旧平淡。柏青莲张嘴,想说出那个词——“外人”。但他没说出口。因为他忽然意识到,沈澜是欧阳峥亲自选定的未婚妻,是维丽女王亲口承认的儿媳妇,是欧阳修公爵点头认可的家人。他要是敢说沈澜是“外人”,那就是在打欧阳峥的脸,在打维丽女王的脸,在打整个王室的脸。柏青莲把那个词咽了回去,换了一个更温和的说法:“你不过是一个……刚来不久的人。”沈澜看着柏青莲那张“我比你强”的脸,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刚才还在想,柏青莲背后到底有没有人指使。那个欧阳宴,把柏青莲塞进王室,捧他在娱乐圈站稳脚跟,又让他来找自己“诉衷肠”——图什么?图欧阳峥的王位?图王室的权势?还是图别的什么?他不知道。但有一个办法可以知道——顺着柏青莲的戏往下演。他不是喜欢演“默默暗恋的痴情人”吗?那就让他演。演到他自己露出马脚,演到他背后的人自己跳出来。与其被动挨打,不如将计就计。沈澜的嘴角弯弯,眼睛闪过一丝狡黠。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映着午后的阳光,亮晶晶的,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玻璃珠。柏青莲后背莫名一凉。那凉意从脊椎骨开始,顺着脊背一路往上爬,爬得他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你……你笑什么?”他的声音都变了调,每个字都像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干巴巴的,没有水分。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沈澜要动手了——他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他甚至已经开始在脑子里预演接下来的画面——如果沈澜扬起手,他就顺势往后倒;如果沈澜推他,他就往花圃的石沿上磕;角度要够大,声音要够响,最好能磕出一道伤口,那样更有说服力,更能让舆论发酵。他已经准备好了。可沈澜并没有动,只是用一种“我在认真考虑一件事”的表情看着柏青莲,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柏先生,你说你喜欢?很喜欢?非常喜欢欧阳峥?”柏青莲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沈澜会突然问这个,他张了张嘴,犹豫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是。”“特别特别喜欢?”沈澜又问。柏青莲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他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剧本已经演到这个地步了,他不可能否认,也不可能退缩。他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也更坚定了一点:“是。”“喜欢到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柏青莲总觉得沈澜这话问得不对劲。那语气,那表情,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每一样都让他心里发毛。“……是。”他说,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沈澜看着他,沉默了一秒。“那好吧。”沈澜一拍手,“啪”的一声,清脆响亮,在安静的午后花园里格外清晰。“我把欧阳峥卖给你!你拿走!!!”花园深处那条被绿树掩映的小径上,四道身影正朝这边走来。即将被“卖”掉的欧阳总欧阳峥走在最前面。将近一米九的身高,深黑色的高定西装,午后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步伐稳健,周身散发着一种“我来找我老婆”的从容。然后他的脚步顿住了。“我把欧阳峥卖给你,你拿走,拿走,走~”那声音从花园方向飘过来,清清楚楚地落进了他耳朵里。欧阳峥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定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