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叔有事儿出去了,别墅区门口拦了半天没拦着车,他干脆两条腿开抡。一米九三的大个子,腿长得跟踩高跷似的,跑起来带风。校服扣子一个没系,敞着怀,左耳那颗蓝色耳钉在太阳底下一闪一闪的。跑过两条街,眼瞅着圣华学院那大门就在前头,靳燃心里头刚松快点儿——拐角处突然转出来个人。靳燃想刹闸,但这一百好几十斤的体重加上冲刺的速度,根本刹不住。“pia——”俩人撞了个满怀。确切地说,是靳燃把人家撞飞了。那少年被他撞得一屁股坐地上,白皙的手心往地上一撑——“嘶。”靳燃也懵了,赶紧蹲下去扶:“哎呦我去!哥们儿真对不起,快起来——”他手刚伸出去,那少年已经自己站起来了。雪白的皮肤,清冷的眉眼,薄薄的嘴唇抿着,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劲儿。校服穿得规规矩矩,扣子系到最上头那颗,头发乌黑柔软,被风吹起一缕搭在额前。他低着头,正看着自己的手心。靳燃顺着看过去——手心擦破了皮,渗出细细的血珠,沾着地上的灰。“哎我操,出血了!”靳燃急了,往前凑了一步,“快快快,我带你去医务室——”那少年终于抬起眼,看他。靳燃被这眼神一扫,整个人愣住了。亓兰时也在打量着眼前这个人。寸头。左耳一颗蓝色耳钉,骚气得很。手腕上那块表……百达翡丽?校服穿得跟披麻袋似的,扣子一颗没系,露出里头的白t恤和隐约可见的——纹身?亓兰时微微眯了眯眼。这人比他高……高很多。他得一米八,这人得有一米九往上。往他跟前一站,跟座小山似的,遮住了半边太阳。“喂,”靳燃见他盯着自己不说话,又往前凑了凑,“你是不是摔懵了?手疼不疼?能走不?要不我背你去医务室?”亓兰时收回视线,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心。确实疼。但他没吭声。“不用。”他说。声音清清冷冷的,像冬天的雪粒子打在玻璃上。然后他拍了拍摔脏的校服裤子,转身就走。靳燃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脑子里突然“嗡”地一声。卧槽。卧槽卧槽卧槽。那张脸,那双眼睛,那个清冷矜贵的劲儿——照片!是他!亓兰时!靳燃的嘴张成了o型,一副地主家傻儿子的表情,傻傻地盯着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一米九三的大个子站在校门口,跟根电线杆子似的杵着,嘴角一点点往上翘,翘到最后,整张脸都快笑烂了。“宝贝儿……”他喃喃自语,“我老婆……”进校遇见的宝贝儿,你刚才是不是笑了靳燃慢悠悠地朝办公室走。刚才追人追得跟条傻狗似的,追到半路才想起来——他连教室在哪儿都不知道。得,先找班主任吧。高三年级组办公室在二楼,门开着。靳燃往里瞅了一眼,靠窗那张办公桌后头坐着个男老师,个子不高,肤色挺黑,正低头批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