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燃一愣,然后脸上笑开了花:“哎!谢谢叔叔!”亓砚舟没再说话,起身往书房走了。兰澈送靳燃到门口,温温柔柔地说:“小靳,今天辛苦你了,把小时送回来。”“不辛苦不辛苦,”靳燃赶紧说,“应该的。”兰澈笑了笑:“以后有空就来玩,别客气。”“好,叔叔再见!”靳燃出了门,走到车旁边,回头看了一眼亓家大宅。二楼的窗帘动了一下。他看见亓兰时的脸在窗户后面,一闪就不见了。靳燃站在车旁边,看着那扇窗户,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张叔在车里等了好一会儿了,忍不住按了一下喇叭。“少爷,走不走?”靳燃这才回过神来,拉开车门坐进去。“走,走。”车子驶出别墅区,靳燃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街景往后退。他今天进亓家的门了。见了亓兰时的父母。被留下来吃饭了。亓砚舟说“以后常来”。兰澈说“别客气”。亓兰时在窗户后面偷偷看他。靳燃越想越美,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张叔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孩子,怕是真的没救了。扶着周一早上,靳燃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天刚蒙蒙亮,他就从床上弹起来,洗漱穿衣一气呵成,全程不超过十分钟。张叔端着早饭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看见他已经穿戴整齐站在门口,愣了一下。“少爷,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接人。”靳燃抓起一个包子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张叔还没来得及问接谁,他已经推门出去了。六点半,靳燃的车停在亓家大宅门口。他没进去,也没打电话,就靠在车门上等着。早晨的空气凉丝丝的,带着点露水的味道。他穿着一件黑色夹克,寸头在晨光里泛着青茬,左耳的蓝耳钉一闪一闪的。等了大概十分钟,大门开了。亓兰时拄着一根拐杖,从里面走出来。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校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背着书包,单脚跳着下台阶。动作不太利索,但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好像拄拐杖对他来说是件很平常的事。靳燃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你怎么出来了?我不是说在门口等你吗?”亓兰时看了他一眼:“我自己能走。”“我知道你能走,但这不是有现成的司机吗?”靳燃说着,伸手要去接他的书包。亓兰时侧了侧身,没让他碰。“不用。”“别客气——”“不是客气,”亓兰时面无表情地说,“你的车停在那儿,我看见了。但我说了不用就是不用。”靳燃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挠了挠头,收了回来。行吧,他老婆要强,他理解。但他还是跟在亓兰时旁边,寸步不离地守着。亓兰时每跳一步,他就跟着迈一步,手一直虚扶着,随时准备接住。亓兰时走了几步,停下来看他。“你能不能正常走路?”“我就是在正常走路啊。”“你走路一直盯着别人脚下看?”靳燃低头一看,自己确实一直低着头看亓兰时的脚,生怕他踩到什么滑倒。他嘿嘿笑了两声,直起腰来。“那我不看了,你慢点走啊。”亓兰时没理他,继续往前跳。靳燃跟在他旁边,这次没低头了,但眼睛还是时不时往他那边瞟。好不容易走到车旁边,靳燃抢先一步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亓兰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拄着拐杖往车里坐。靳燃在旁边急得不行,想伸手扶又不敢,只能用手挡着车门上沿,怕他撞到头。亓兰时坐好了,把拐杖收进来靠在腿边。靳燃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驶出别墅区。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发动机的声音。靳燃开着车,时不时往旁边看一眼。亓兰时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街景。早晨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睫毛照得金灿灿的。校服穿得规规矩矩,领口系到最上面一颗,露出一点点白皙的脖颈。靳燃的喉结滚了一下。“小兰时。”“嗯?”“脚还疼不疼?”“还行。”“药抹了吗?”“抹了。”“绷带紧不紧?要不要松松?”“不用。”靳燃又问:“早饭吃了吗?”亓兰时终于转过头看他:“你查户口呢?”靳燃嘿嘿笑了两声:“关心你嘛。”亓兰时没接话,转回头继续看窗外。但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很轻,轻到靳燃差点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