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燃看着他吃了,美得不行,又夹了一块排骨放在他碗里。“这个也好吃,你尝尝。”“我自己夹。”“我知道你自己夹,但这不是顺手嘛。”亓兰时深吸一口气,没再说话,低头吃饭。靳燃消停了不到一分钟,又开始给他夹菜。这回是虾。他把虾夹到自己碟子里,用手剥了壳,把虾仁放在亓兰时碗里。“虾,补钙的,你脚伤了得补钙。”亓兰时看着碗里那个白白嫩嫩的虾仁,沉默了两秒。“你怎么知道脚伤了要补钙?”“网上查的,”靳燃理直气壮,“昨天查了一晚上。”亓兰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把虾仁吃了。兰澈坐在对面,筷子举在半空中,整个人都看傻了。兰爸:你们同学感情真好他看看靳燃——这大个子正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剥第二只虾,剥完了又放到亓兰时碗里,动作自然得跟做了八百遍似的。他又看看亓兰时——他儿子面无表情地吃着饭,碗里的菜堆得跟小山一样,但他一句都没说,默默地全都吃了。兰澈的筷子慢慢放下来,转头看了一眼亓砚舟。亓砚舟正端着碗吃饭,表情淡淡的,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好像对面那俩人一个剥一个吃的画面,他什么都没看见似的。兰澈看着他,突然笑了一下,摇了摇头。那笑容里有点感慨,有点了然,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想起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他和亓砚舟还没在一起,亓砚舟也是这样的——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但会在饭桌上给他夹菜,给他挑鱼刺,给他剥虾。那时候他就想,这个人嘴笨是笨了点,但心是真的。现在看着靳燃,他好像看见了年轻时候的亓砚舟。不对——靳燃比亓砚舟话多多了。亓砚舟当年可不会一边剥虾一边说“补钙”之类的话。但那种笨拙的、不会表达、只会用行动来对一个人好的劲儿,一模一样。兰澈低下头,继续吃饭,嘴角的笑意没收住。亓砚舟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给他碗里夹了一块排骨。兰澈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亓砚舟面无表情地说:“吃饭。”兰澈笑了,低头吃那块排骨。饭桌上的气氛不知不觉就松快了下来。靳燃给亓兰时剥了四五只虾,又夹了两次菜,确认他碗里实在堆不下了,才消停了一会儿,自己扒了几口饭。亓砚舟放下筷子,喝了口茶,突然开口问了一句:“靳燃,你家做什么生意的?”靳燃放下筷子,认真回答:“我爸做钢铁的,在东北那边。”亓砚舟点了点头,没再问。兰澈在旁边接话:“东北好远啊,你一个人来北京读书,家里人放心吗?”“还行,”靳燃说,“我妈一开始不放心,后来看张叔跟着,就放心了。”“你爸妈挺开明的。”“是,”靳燃点点头,“他们比较惯着我。”兰澈笑了笑:“那你来北京,是想考这边的大学?”靳燃略微停顿了一下,下意识看了亓兰时一眼。亓兰时正低头喝汤,没看他。“对,”靳燃说,“想考北京的大学。”亓砚舟看了他一眼,没说别的。饭吃得差不多了,兰澈让阿姨收了碗筷,端上来一碟水果。靳燃又开始了——他把水果盘里最大那块西瓜夹到亓兰时碗里。“吃水果,解腻。”亓兰时终于忍不住了:“你能不能别夹了?”“咋了?不好吃?”“我自己有手。”“我知道你有手,但你脚不是伤着吗?手脚连心,脚伤了手也使不上劲——”“这是什么歪理?”“网上查的。”亓兰时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个人讲道理。他把那块西瓜吃了。兰澈在旁边看着,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亓兰时抬头看他:“爸?”“没事没事,”兰澈摆摆手,“我就是觉得……你们同学感情真好。”亓兰时沉默了一下,没接话。靳燃在旁边嘿嘿笑了两声:“是挺好的。”亓兰时瞪了他一眼。靳燃假装没看见。饭后,兰澈让阿姨把水果端到客厅,又给每个人倒了茶。靳燃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茶,发现亓砚舟正看着他。那眼神,跟之前不太一样了。不是审视,也不是打量,而是——带着一点若有所思。靳燃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下意识坐直了。亓砚舟收回视线,端起茶杯,淡淡地说了一句:“以后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