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名字——商策。他的表哥,商策。亓兰时对他的评价是:不学无术、游手好闲、换对象比换衣服还快。但正是这个“换对象比换衣服还快”的表哥,可能是他认识的人里唯一能回答这个问题的人。他深吸一口气,打了几个字:“哥,你在吗?”过了几秒,商策回了:“在,怎么了小时?”亓兰时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好一会儿,又打了几个字:“我有事想问你。”商策回得很快:“什么事?”亓兰时又犹豫了一会儿,打了四个字:“关于感情。”发出去之后,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觉得不像自己打的。他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商策回了一长串:“???!!!”然后是:“你再说一遍?关于什么?”然后是:“我没看错吧?小时你问我感情问题?”然后是:“你等等,我先截图留念。”亓兰时把手机扣回去,没看。又震了一下。商策说:“ok,没问题,爱情问题找哥就对了,哥在行,哥专业。”“今天晚上,魅色,咱们不见不散。”亓兰时看着“魅色”两个字,眉头皱了一下。那是个酒吧,他听说过,没去过。商策常去,说那里的卡座舒服,酒好喝,oga也甜美。亓兰时不太想去,但他没有更好的选择。他打了两个字:“几点。”商策秒回:“九点!我订卡座!你别迟到!”然后又发了一条:“对了,千万不要告诉你爸,还有我爸!尤其是我爸!!!!!”亓兰时把手机收起来,开始收拾书包。靳燃从后面探过头来。“小兰时,你晚上干嘛?”亓兰时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有事。”“什么事?”亓兰时没回答。靳燃看着他的侧脸,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说不上来。亓兰时收拾好书包,站起来,拄着拐杖往外走。靳燃跟上去,走在他旁边。“我送你回家。”“不用。”“我顺路。”“你家跟我家不顺路。”“顺路,怎么不顺路,地球是圆的,往哪个方向走都能到家。”亓兰时没理他,一个人走得很快。靳燃跟在后面,半米距离,不远不近。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亓兰时停下来,转身看着靳燃。“你别跟着我了,我今晚有事。”靳燃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不安。“什么事?”“私事。”“什么私事?”亓兰时没回答,拉开车门坐进去了。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看见靳燃站在车窗外,嘴巴张着,想说什么又没说。亓兰时收回视线,对自家张叔说:“张叔,回家。”车子驶出校门,他从后视镜里看见靳燃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车越来越远。他看了几秒,收回视线,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握什么东西。晚上八点半,亓兰时换好衣服出了门。黑色的卫衣,深色的牛仔裤,运动鞋。他没跟兰澈说去哪儿,只说跟同学出去。兰澈正在看电视,看了他一眼,问了一句:“跟哪个同学?”亓兰时脸不红心不跳:“靳燃。”兰澈的眉毛动了一下,没再问了。亓砚舟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报纸,翻了一页,头都没抬。亓兰时走出家门的时候,听见兰澈在后面说了一句:“早点回来。”“知道了。”魅色在市中心,一栋写字楼的顶层,门脸不大,进去之后别有洞天。灯光暧昧,音乐慵懒,卡座用半透明的纱帘隔开,既私密又不封闭。亓兰时推开玻璃门的时候,门口的保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让他进去了。商策已经到了。他坐在最里面的卡座,穿着一件酒红色的丝绒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看见亓兰时,他站起来,张开双臂。“小时!来,哥抱一个!”亓兰时没理他,在他对面坐下。商策也不尴尬,收回手臂,坐回去,笑嘻嘻地看着他。“小时,你瘦了。”亓兰时没接话。商策又说:“你脚还没好?”亓兰时说:“快好了。”商策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酒单翻了翻,叫来服务生,点了两杯喝的。亓兰时那杯是橙汁,他自己那杯是威士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