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生走了,商策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着亓兰时。“说吧,什么事?”亓兰时沉默了一会儿。来之前他想了很多,想怎么开口,想怎么说,想问什么问题。但坐在这里,面对商策那张笑嘻嘻的脸,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商策也不催他,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口,放下,等着。过了好一会儿,亓兰时开口了。“哥,你谈过那么多恋爱。”“嗯哼。”“你怎么知道……你喜欢一个人?”商策的眉毛挑了一下,放下了翘着的二郎腿,身体往前倾,胳膊肘撑在桌上,双手交叠,下巴搁在手背上。他看着亓兰时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调侃,没有嬉笑,只有认真。“小时,你问了一个很好的问题。”亓兰时看着他,等着。商策想了想,说:“喜欢一个人,就是你想跟他待在一起,待多久都不腻。他在的时候你觉得什么都好,他不在的时候你觉得什么都没意思。”“你看见他跟别人说话你会不高兴,你听见他笑你会跟着笑。”“你管不住自己的眼睛,它们总是往他那边跑。你管不住自己的心跳,它总是因为他乱。”亓兰时听着,手指在膝盖上慢慢蜷起来。商策说的每一条,他都在靳燃身上验证过。他想跟靳燃待在一起,待多久都不腻。靳燃在的时候,他觉得什么都好;靳燃不在的时候,他觉得什么都没意思。他看见靳燃跟姜唯说话他不高兴,他听见靳燃笑他会——他也会跟着笑吗?亓兰时想了想,发现自己真的会。靳燃笑得像个傻子的时候,他的嘴角也会翘起来,虽然只有一点点,但确实翘了。他管不住自己的眼睛,它们总是往靳燃那边跑。上课的时候,他会不自觉地用余光扫过后排;下课的时候,他会不自觉地看向靳燃的座位;吃饭的时候,他会不自觉地抬起头,正好对上靳燃的目光。他管不住自己的心跳,它总是因为靳燃乱。靳燃靠近的时候,心跳加速;靳燃碰他的时候,心跳加速;靳燃叫他“小兰时”的时候,心跳加速。……他以为自己是心脏有问题,去医院查过,心电图正常,心肌酶正常,医生说一切正常。现在他知道了,不是心脏的问题,是靳燃的问题。商策看着他慢慢蜷起来的手指,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朵,嘴角翘起来。“看来我说中了。”亓兰时抬起头。“哥。”“嗯?”“他是alpha。”商策的笑容顿了一下,但只是一下。“然后呢?”“我也是alpha。”“我知道。”“两个alpha——”“怎么了?”商策打断他,语气很平静。“两个alpha不能在一起吗?”“谁规定的?”“哪条法律写的?“哪个神仙定的?”亓兰时没说话。商策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小时,你喜欢他吗?”亓兰时的手指攥紧了裤腿。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不知道”,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个字。“……嗯。”很轻,轻到几乎被酒吧里的音乐盖过去。但商策听见了。他靠在沙发上,看着亓兰时,嘴角翘着,眼睛里有一点温柔,一点心疼,一点“我早就知道”的了然。“那就行了,”他说,“其他的都不重要。”亓兰时低下头,看着桌上那杯橙汁。灯光透过玻璃杯,把橙汁照得金灿灿的,像傍晚的阳光。他盯着那杯橙汁,沉默了很久。久到橙汁表面的气泡都跑光了,久到商策又喝了两杯威士忌。“哥。”亓兰时又开口了。“嗯?”“他要是亲我,我该不该打他?”商策一口威士忌差点喷出来。他呛了一下,咳了两声,放下杯子,看着亓兰时。亓兰时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商策擦了擦嘴角,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小时,”他说,声音有点哑。“你已经到了考虑这个问题的阶段了?”亓兰时的耳朵红了,但他没回避。“他亲过。”商策的瞳孔地震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又张了张嘴,又咽回去了。他拿起威士忌,一饮而尽。放下杯子,看着亓兰时。“打得好。”他说。亓兰时看着他。“但下次别打了,”商策说。“打坏了你心疼。”亓兰时的耳朵从红色变成了深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