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那些浮浮沉沉的冰块,觉得自己的心跳也在浮浮沉沉。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商策。商策正看着他,嘴角翘着,眼睛亮着,带着一种“我在等你”的表情。闻禹深吸一口气。“那你慢慢想,”他说,“不着急。”商策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翘的,跟平时那个左拥右抱的骚包样完全不一样。他端起威士忌,跟闻禹的杯子碰了一下。“叮”的一声,清脆得很。两个人端着酒杯,在昏暗的灯光里对视了一眼,各自喝了一口。威士忌还是辣的,但从喉咙滑下去的时候,闻禹觉得没那么辣了。可能是喝习惯了,可能是——别的原因。他说不清楚,但他不想说清楚。他就这么靠在吧台上,跟商策并肩站着,喝着威士忌,听着慵懒的音乐,看着酒吧里形形色色的人。谁都没再说话,但空气是软的,像刚晒过的被子,蓬蓬松松的,裹在两个人身上。闻禹从魅色回来的时候,走路都是飘的。不是喝多了,是心跳太快,血液涌上头,把脑子冲得晕晕乎乎的。闻禹推开房门,他没开灯,摸黑爬到床上,眼睛盯着墙看。墙上贴着一张海报,是科比,黑曼巴的眼神又冷又狠,盯着前方,像在盯一个必须拿下的猎物。他看着科比的眼睛,想起商策的眼睛。不一样——科比的眼睛是冷的,商策的眼睛是热的;科比的眼睛是锋利的,像刀,商策的眼睛是柔软的,像被温水泡过的绸缎。他想商策了,刚才明明还在一起喝酒,现在又想他了。闻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不是商策身上那种乌木和琥珀的香水味。他把枕头翻了个面,又翻了个面,折腾了好一会儿,最后把枕头扔到一边,盯着天花板。盯着盯着脑子里又全是商策的样子——穿大红深v衬衫的样子,靠在吧台上喝威士忌的样子,笑着说“现在开始想了”的样子。闻禹闭上眼,又睁开,又闭上。他把手放在胸口上,心跳还是快的,砰砰地跳,比刚跑完一千米还快。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他完了。第二天早上,闻禹顶着两个黑眼圈进了教室。靳燃已经在座位上了,手里转着笔,眼睛盯着亓兰时的后脑勺。闻禹从他身后走过的时候,靳燃偏头看了他一眼,眉头皱了一下。“你昨晚干嘛了?抢了哪家alpha的oga?”靳燃压低声音。闻禹没理他,把书包扔到座位上,趴下来,把脸埋进胳膊里。靳燃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闻禹的耳朵尖是红的,不是热的,是别的原因。靳燃想了想,没追问,转回去继续盯亓兰时的后脑勺。上课铃响了。吕品走进来,在黑板上写下一道函数题,粉笔头断了两次,第三次才写完整。亓兰时低着头,在笔记本上抄题,字迹工整,公式清晰。靳燃盯着他的后脑勺,嘴角翘着。闻禹趴在桌上,把脸埋在胳膊里,脑子里全是昨晚的画面——商策靠在吧台上,手里端着威士忌,嘴角翘着,眼睛亮着,说“现在开始想了”。闻禹把脸往胳膊里埋了埋,耳朵更红了。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可能是第三节课,可能是第四节课。他只知道自己被一阵笑声吵醒的时候,口水流了一桌子,胳膊上印着校服纽扣的花纹。他抬起头,教室里的同学正三三两两地收拾书包,准备去吃饭。靳燃站在亓兰时桌边,等着亓兰时把最后一道题写完。闻禹看了一眼靳燃,又看了一眼亓兰时,又看了一眼门口。门口没有人,没有穿着红色衬衫的骚包男,没有乌木和琥珀的香水味。闻禹低下头,把桌上的口水擦掉,拿过手机,打开聊天框——空白的。他没有商策的联系方式,他们见过四次,每次都在魅色,每次都是偶遇。他不知道商策的电话号码,不知道商策的微信号,不知道商策住在哪儿,不知道商策什么时候会去魅色。他只知道一件事——他想见商策。他站起来,把书包甩到肩上,往门口走。走到一半的时候,靳燃叫住了他。“闻禹。”闻禹停下来,回头看着他。靳燃的表情有点复杂,不是平时那种嬉皮笑脸的,是那种“我有话跟你说但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怎么了?”闻禹问。靳燃沉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