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禹看着那张红透了的脸和那双说不出话的眼睛,嘴角慢慢翘起来了,翘得跟条狼狗似的——不是傻狗,是狼狗。野的,有攻击性的,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商策的耳朵,声音低低的,带着笑。“哥哥是玫瑰味的alpha,真香啊。”商策的耳朵炸了。不是形容词,是真炸了——从耳尖到耳垂,从耳朵到脖子,从脖子到胸口,所有的皮肤都在发烫。像有人在他身体里点了一把火,从内往外烧,烧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他活了二十八年,被人叫过“商总”“商哥”“商少”“小商”,被人叫过“亲爱的”“宝贝”“老公”——那些声音他听过就忘了,从没在任何一秒里往心里去过。但“哥哥”这两个字从闻禹嘴里说出来,像两颗钉子钉在他耳朵里,拔都拔不出来。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含在胸腔里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吐出来。声音有点哑,像被人掐了一下喉咙。“闻禹弟弟,你学坏了。”闻禹笑了,把脸从商策耳朵边抬起来看着他。商策的脸还是红的,从颧骨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闻禹看着那张红透了的、藏不住任何东西的脸,嘴角越翘越高。“跟你学的。”然后松开商策的手从椅子上直起腰来,退了一步,垂眸看着商策。“哥哥,吃饭吧,我饿了。”商策坐在椅子上,看着闻禹走到对面坐下。闻禹坐得很自然,拿起桌上的菜单翻了翻,好像刚才那个把商策按在椅子上闻腺体的人不是他。商策看着他翻菜单的样子,看着他已经不红了的脸和还红着的耳朵。慢慢整理了一下被闻禹攥皱的衬衫袖子,在心里默念了三遍“他比我小七八岁”。要体谅!要包容!要有耐心!!!念完了,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从喉咙滑下去把那团火压下去了一点,但没灭,还在他胸口里闷着,像一炉被压住的炭,表面看不见明火,底下烧得通红。闻禹翻着菜单,头都没抬。“哥哥,你想吃什么?”商策看着他那副“我来点菜你坐着就行”的样子,放下水杯。“你点吧,我都行。”闻禹点了点头,叫来服务生,一口气点了四五样——牛排、沙拉、汤、甜品。“牛排七分熟。”他合上菜单递给服务生,抬头看着商策。“哥哥,你喝酒吗?”商策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喝一点。”“那来一杯红酒,跟牛排配的,你选。”最后这话是跟服务生说的。服务生在点菜单上写了什么,鞠了个躬退了出去。门关上了,包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出风口“嗡嗡”的低响和两个人隔着桌子对视的安静。是香肠味闻禹把手放在桌上,看着商策。商策也把手放在桌上,两只手隔着白色的桌布离得很近。闻禹的手指动了一下,往前挪了一厘米。商策的手指也动了一下,往前挪了一厘米。两个人的指尖碰在一起,碰了一下又缩回去了。闻禹笑了一下,伸手把商策的手整个握住了,十指交扣,放在桌上。银色的素戒在闻禹的无名指上闪了一下,商策看见了。“你戴戒指了?”闻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无名指上的银色光圈。“嗯,今天成人礼,我妈给的。说是成年礼物,让我戴着。”商策看着那枚素戒,看了好一会儿,又抬起视线看了看闻禹的脸。闻禹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棱角分明,寸头,蓝耳钉,嘴角翘着。“好看。”商策说。闻禹愣了一下。“什么?”“戒指,”商策说,没看他,看着那两只交握的手。“戴你手上好看。”闻禹把商策的手握紧了一点,把那枚银色的素戒在商策的指节上蹭了蹭。微凉的金属贴着温热的皮肤,从商策的指节滑到闻禹的指节,又从闻禹的指节滑回商策的指节,来回反复,不知疲倦。“哥哥。”“嗯。”“你是不是该给我也买一个?”商策看着他。闻禹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昏暗的灯光里碰在一起,谁都没躲。商策嘴角翘起来。“行。”包间的门被敲了两下,服务生推着餐车进来了。闻禹松开商策的手,两个人各自坐好,服务生把菜一道一道地摆上桌,倒了两杯红酒,鞠了个躬,退了出去。闻禹拿起刀叉切了一块牛排——七分熟,外焦里嫩,切面是漂亮的粉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