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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第1页）

他转过身，看着张强。张强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脸上的笑重新堆了上来，但怎么看怎么假。“亓少，再考虑考虑？”亓兰时看着他那张堆满了假笑的脸，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整理了一下袖口，动作不急不慢的。然后他看着张强的眼睛，说了两个字。“考虑你妈。”张强愣住了——亓兰时骂人了，亓家的小少爷，那个在京城圈子里出了名的冷面贵公子，骂人了。他看着亓兰时那双清凌凌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酒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你还不配让我生气”的轻蔑。张强的脸从笑变成青，从青变成紫。他攥紧了拳头，指节上的金戒指磕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亓兰时看着他那双攥紧的拳头，做好了打架的准备。他喝了不少酒，腿有点软，但打架跟喝酒没关系——他从小跟亓砚舟学格斗，就算喝得站不稳，对付这几个人也够了。走廊里的空气紧绷得像拉到极限的弦，一触即发。张强的那几个打手从包间里出来了，把亓兰时围在中间。灯光昏暗，暗红色的地毯上投下几道歪歪扭扭的黑影。亓兰时站在那些人中间呼吸平稳，看着他们，像在看几件不太好看的家具。然后，楼梯口传来了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很多人的。脚步声很急，很重，踩在楼梯上“咚咚咚”的，像有人在擂鼓。亓兰时被围了。四个壮汉，加上张强和王锋，六个人把他堵在走廊拐角。走廊不宽，暗红色的地毯从脚下一直铺到尽头，壁灯昏昏黄黄的，把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歪歪扭扭的，像什么怪物。亓兰时没慌——他从小跟亓砚舟学格斗，就算喝得站不稳，对付这几个人也够了。但他没动，外面不知道什么情况，可能也是张强的人，贸然动手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张强见亓兰时站定了，以为他终于认清了形势，脸上的笑容重新挤了上来，挤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亓少？”亓兰时看着他那张谄媚的、油腻的、堆满了假笑的脸，胃里翻了一下，恶心。但他忍住了，嘴角动了一下，挤出一个笑脸。不是真心想笑，是那个笑他自己都觉得陌生，像一层薄薄的纸糊在脸上，一戳就破。“赏脸。”张强一听，眉开眼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朵菊花，搓着手转向王锋，使了个眼色。“亓少的手机呢？先替亓少收着，省得别人打扰。”王锋会意，走到亓兰时面前伸出手，那手指甲修得尖尖的，镶着几颗亮闪闪的水钻，在昏暗的灯光下一闪一闪的。亓兰时低头看着那只手，沉默了一下，把手伸进裤兜里，掏出手机，放在了王锋掌心里。不是他怕了，是他在赌——赌靳燃会来找他，赌俞灏会发现他不见了，赌楼下那些人不会让他一个人在这。他把手机交出去的时候，顺便按了一下侧边的快捷键。那个键他设过，一键拨号，拨的是靳燃。手机屏幕亮了片刻又暗了，电话在口袋里拨了出去。“亓少，请？”张强弯着腰放低姿态，伸手示意亓兰时去他的大包间。那姿态看着恭敬，底下藏着的东西却明明白白写在眼睛里——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慢慢逼近猎物。亓兰时没看他，迈步往前走。走过张强身边的时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好像这个人不值得他多看一眼。包间在二楼走廊尽头。张强走在前面推开门，侧身让亓兰时先进去。亓兰时走进包间扫了一眼——确实不小，比楼下俞灏订的那个大一倍。酒沙发是那种紫红色的皮沙发，亮得反光，茶几上摆满了酒，洋的、白的、啤的，还有几瓶看不出是什么的，花花绿绿地排成一排。空气里弥漫着烟味、酒味和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亓兰时皱了皱鼻子，没说什么，径直走向主位，坐了下来。包间里安静了一瞬。王锋跟在后面，见亓兰时一屁股坐在了主位上，眉毛一竖，嘴一张就要叫唤：“亓少，这是强哥的——”“位置”两个字还没出口，张强挥了挥手打断了他。“无妨，亓少是贵客，理应上位。”话音和善，客气得不像真的。但他那双眼睛不客气——从亓兰时进门的那一刻起，就黏在他身上没下来过。从上到下，从脸到脖子，从脖子到胸口，从胸口到腰，从腰到腿，再从腿回到脖子，停在腺体的位置。亓兰时的腺体被衬衫领口遮着，只露出一点点边缘，但他盯的就是那一点点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