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力道不重,但位置很准,拇指按在他耳廓上,食指和中指夹着他的耳垂。轻轻一拧,没用力,但靳燃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住了。“打车。”亓兰时的声音不大,带着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靳燃愣了一下。他低头看着亓兰时的眼睛,那双眼睛比刚才清明了些,瞳孔还是散的,但里面有一点光。不是平时那种清凌凌的光,是一种软的、黏的、像化了一半的糖一样的光。“你喝了酒,不能开车。”亓兰时说,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得很慢,像是怕靳燃听不懂,又像是他自己说话很费劲。靳燃看着他,心里头那个软啊,软得他差点没抱住。他深吸一口气,把亓兰时从车里抱出来关上门,走到路边腾出一只手叫了辆车。车来得很快,是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留着板寸,戴着白手套,车停稳之后下来帮忙开了门。靳燃抱着亓兰时上了后座,把他放在座椅上,自己挨着他坐下。车门关上的那一刻,车厢里安静了。外面城市的灯光从车窗照进来,在两个人身上明灭。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默默地按下了一个按钮——隔板升起来了。透明的玻璃慢慢变成磨砂的,把前后排隔成两个世界。不是多事,是懂事,他在这个城市开了十几年车,什么没见过。他知道有些时刻不该被打扰,有些人需要一个只有两个人的空间。隔板升到顶的那一刻,亓兰时动了。他撑着座椅靠背坐起来,跨过两人之间那点距离,坐在了靳燃腿上。动作不太利索,药效还没过,手脚有点不听使唤,但他坐得很稳。稳稳当当地坐在了靳燃身上,面对面,鼻尖对着鼻尖,膝盖抵着座椅靠背。靳燃的手下意识地扣住了他的腰,两只手都扣上去了,拇指按在他腰侧,隔着薄薄的衬衫能感觉到底下皮肤的温热。亓兰时的腰很细,靳燃一只手就能掐住大半,两只手扣上去,几乎把他的整个腰都箍住了。他的手指收紧了一点,像是怕他从自己身上滑下去。亓兰时低头看着他。路灯的光从车窗外照进来,在靳燃脸上明灭,那双眼睛里有火在烧,烧得眼眶都红了。但他一动不动,像一尊被点了火的雕塑,烧着,但不炸。“靳燃。”亓兰时叫他,声音低低的,手指从他耳垂上滑下来,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滑。滑过颧骨、滑过下颌线、滑过喉结,最后停在他锁骨的位置。指尖点在锁骨窝里,轻轻按了一下。“你心跳好快。”靳燃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攥着亓兰时腰的手指收紧了一分。“嗯。”亓兰时的嘴角翘了一下,把脸低下来,额头抵着靳燃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缠着呼吸。靳燃闻到了他呼出的酒气,混着那股清冷矜贵的白兰花香,甜的、烈的、让人上头的。他闭上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亓兰时的睫毛就在眼前,一根一根的,数得清。“亓兰时。”“嗯。”“你是不是故意的?”亓兰时没回答,嘴唇落在靳燃的眼皮上。很轻,像一片落下来的花瓣。靳燃的眼皮颤了一下。他又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眉心、鼻梁、鼻尖、人中,最后落在嘴唇上。不是那种干柴烈火的吻,是那种轻轻的、慢慢的、像在尝一颗糖的吻。含了一下,松开,含了一下,松开。靳燃被他亲得整个人都在烧,头发尖都烧着了。攥着亓兰时腰的手松了紧,紧了松,可他不敢用力,怕弄疼他,又不敢松,怕他滑下去。亓兰时的吻还在继续,一下,又一下,不知疲倦。车停了。红灯。路灯从车窗外照进来,把两个人的脸照得一半亮一半暗,影子投在隔板上,缠在一起,像一幅剪影。亓兰时的嘴唇从靳燃的唇上移开,贴着他的嘴角,声音低得像梦呓。“靳燃。”“嗯。”“我难受。不是那种难受。”靳燃的心跳漏了一拍。“那是哪种难受?”亓兰时没回答,把脸埋进靳燃的颈窝里,嘴唇贴着他的皮肤,声音闷闷的。“不知道。就是难受。你在就不难受了。你不在就难受。”靳燃听着他说这些话,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他收紧手臂,把亓兰时整个人箍在怀里,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我在。”亓兰时把脸往他颈窝里埋了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