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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第1页）

窗外玉兰花瓣又被风吹落了一片，在空中打了几个旋落在窗台上，安安静静的，像一个句号。我的妈呀，大姐！放学的时候，靳燃收拾书包的动作快得惊人。平时他总要磨蹭到亓兰时收拾好了才站起来，今天倒过来了——亓兰时还在把笔袋拉好，靳燃已经背着书包站在他桌边等着了。亓兰时抬头看了他一眼。靳燃冲他咧嘴笑，笑得跟条傻狗似的，眼睛亮得跟灯泡一样，嘴角翘得能挂油瓶。亓兰时看了他一眼，低下头继续收拾，把笔袋塞进书包，拉好拉链，站起来。“走。”靳燃说。亓兰时没理他，但耳朵红了一点。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走廊里已经有不少人了，三三两两地往外走。亓兰时走在前头，靳燃跟在后头，半米距离，但这回他没走在后面，快走了两步跟亓兰时并排了。胳膊肘时不时碰一下亓兰时的胳膊肘，碰一下，收回来，碰一下，收回来。亓兰时被他碰了好几下，终于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干嘛？”声音不大，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没干嘛。”靳燃笑得更傻了。亓兰时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没再说什么，但耳朵红得更厉害了。上了车，靳燃发动车子，驶出校门口。他握着方向盘，心情好得像中了彩票，嘴里还哼着歌，不知道什么调子，哼得断断续续的，像夏天的知了叫。亓兰时靠在副驾驶上，偏头看着窗外。车窗开了一条缝，晚风灌进来，带着玉兰花的香味。他闻着那股甜丝丝的味道，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动了一下。“小兰时。”靳燃叫他。亓兰时没转头，从车窗玻璃的反光里看着靳燃的侧脸。“嗯。”“你紧张吗？”亓兰时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有点。”靳燃笑了，手从方向盘上拿下来，伸过去在亓兰时手背上拍了一下，力度不轻不重刚好在他手背上留了一点温度。“别紧张，我妈又不吃人。”亓兰时没接话。靳燃又开口了。“我妈说你长得好看。”亓兰时没动。“我妈说怕我这一身酒味熏着你。”亓兰时的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但那个弧度已经在了。“我妈说——”靳燃的话说了一半，亓兰时打断了他。“靳燃。”“嗯。”“你再说下去我就下车了。”靳燃看了一眼车窗外的路，快到别墅区了，两边是密密匝匝的梧桐树，影子落在车身上一块一块的。他想了想，从这里下车走回去大概要走一个小时。他闭嘴了，但嘴角还翘着。亓兰时看着他那个压都压不下来的嘴角，心里头那点紧张被冲淡了不少。这个傻子，从第一天认识就这样，傻乎乎的，乐呵呵的，好像天底下没有什么事能让他不开心。亓兰时收回视线，看着窗外。梧桐树一棵一棵地往后退，傍晚的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车身上投下一块一块的碎金。车子拐进别墅区。靳燃把车停在门口，熄了火。他偏头看着亓兰时，亓兰时看着窗外那扇门，深吸了一口气，推开车门，下了车。靳燃也从另一边下车，走到他旁边，低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伸手推开了门。张叔不在玄关。鞋柜上摆着两双拖鞋，一双深灰色，一双浅灰色，并排放在一起。亓兰时低头看着那两双拖鞋——深灰色的大一点，浅灰色的小一点。靳燃弯腰把那双浅灰色的拖鞋拿出来放在亓兰时脚边，亓兰时换了鞋走进去。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沈淑芬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家居服，头发散着，耳边别了一只珍珠发夹。她坐得端端正正的，背挺得很直，手放在膝盖上，下巴微微收着，嘴角带着得体的、优雅的、经过反复练习的微笑，看着就像一幅画。看见亓兰时进来，她的眼睛亮了，但不是那种“呼”地一下亮起来的，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亮，像一盏被人旋开了调光旋钮的台灯，从昏暗到明亮过了好几秒。她张了张嘴，想站起来，膝盖弯了一下又压回去了。想招手，手抬了一点又放下了。整个人坐在沙发上，像一棵被风吹得东倒西歪但还在努力站直的树。靳燃走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幅画面。他妈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手放在膝盖上，下巴微微收着，嘴角翘着，表情优雅得不像她。他愣了，站在玄关看着沈淑芬，嘴巴张开了，合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