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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第1页）

这还是他妈沈淑芬吗？靳燃对此深表怀疑。他使劲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那是他妈，那确实是他妈，但那个表情，那个坐姿，那个从头到脚散发出来的矜持劲儿，跟他妈平时那个大大咧咧、风风火火、一言不合就翻白眼的样子完全不搭。“我的妈呀，”靳燃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拔高了半个调，“大姐，你被魂穿了吗？”客厅里安静了一瞬。沈淑芬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片刻，然后碎成了渣。她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一巴掌拍在靳燃胳膊上，“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客厅里像放了个炮仗。“放屁！”两个字，干脆利落，带着东北女人特有的豪迈。她的声音从嗓子眼里炸出来，把刚才那个矜持的、优雅的、经过反复练习的形象炸得粉碎。靳燃被拍得往旁边歪了一下，没躲，笑了，笑得跟他平时一模一样。亓兰时站在靳燃旁边，看着这一巴掌，看着沈淑芬从“优雅贵妇”变回“东北虎妈”的全过程，嘴巴微微张着，忘了合上。沈淑芬看着亓兰时那个表情，知道自己暴露了，也不装了。她站起来，伸手把靳燃扒拉到一边去，动作利落得跟掰玉米似的，靳燃一米九三的大个子被她一扒拉，踉跄了半步。沈淑芬站到亓兰时面前，看着他。她虽然比亓兰时矮了半一个头，但气势上一点都不矮，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翘的，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热情像冬天的暖气，一开就关不住。热情的沈淑芬“小时啊，快进来，阿姨做了好多菜呢。”沈淑芬说着伸手拉住了亓兰时的手，握住了。她的手比亓兰时的小一号，但很有力，掌心是热的，带着一点厨房里的烟火气。亓兰时低头看着被她握住的手，又抬头看着她。沈淑芬的眼睛跟靳燃长得很像，深棕色的，笑起来弯弯的，里面有一种很亮的光。亓兰时嘴角动了一下，翘起来了。“谢谢阿姨。”沈淑芬听见这声“阿姨”，脸上的笑更开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了几道细细的纹路。她拉着亓兰时的手往客厅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瞪了靳燃一眼。“愣着干嘛？去厨房端菜。”靳燃站在玄关看着沈淑芬拉着亓兰时的手往沙发那边走，亓兰时被她拉着，步子比平时快了一点，耳朵红透了。靳燃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酸，他吸了一下鼻子，走进厨房。厨房里灶台上摆着好几道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一碗酸辣汤，还有一盘切好的水果。靳燃看着那一桌子菜，想起沈女士以前在家做饭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一桌子一桌子地做，做完了一边擦汗一边说“随便做了几个菜，凑合吃吧”。他把菜一道一道地端出去。沈淑芬已经拉着亓兰时在沙发上坐下了。她没松手，亓兰时的手还被握在她的掌心里。她偏头看着他，看着他红透了的耳朵，看着他微微抿着的嘴唇，看着他那张跟照片上一模一样的脸，心里头那个满意啊，比当初靳燃爸追到她的时候还满意。“小时啊，你跟照片上一模一样。”沈淑芬说。亓兰时愣了一下。“照片？”“就是那张拍立得。”沈淑芬看了靳燃一眼，靳燃正端着汤锅从厨房出来，听见“拍立得”三个字，脚下一滑差点把汤洒了。沈淑芬收回视线，看着亓兰时，压低声音。“那小子从雪乡回来，天天把照片揣兜里，没事就拿出来看。我看他那个样子，就知道他完了。”亓兰时的耳朵更红了，从耳垂到耳尖，红得像要烧起来。靳燃把汤放在桌上，走过来，一把把亓兰时从沙发上拉起来。“妈，你别说了，人家还紧张着呢。”沈淑芬看着靳燃把亓兰时拉走，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她站起来跟在他们后面，看见靳燃把亓兰时按在餐桌前坐下，自己坐在他旁边，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沈淑芬在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往亓兰时碗里夹了一块排骨。“小时，尝尝这个，阿姨的拿手菜。靳燃小时候可爱吃这个了，一顿能吃好几块。”亓兰时低头看着碗里那块排骨——酱色浓郁，炖得软烂，骨肉将分未分。他拿起筷子夹起来咬了一口，肉质酥软，咸中带甜，确实好吃，他点了点头。“好吃。”亓兰时说。沈淑芬高兴了，又给他夹了一块。靳燃也拿起筷子，不是给自己夹，是给亓兰时夹了块鱼。他低着头把鱼刺挑干净了才放进亓兰时碗里，动作自然得好像他已经做了几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