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兰时低头看着那只帮他正领口的手,靳燃的手指被他拍了一下,缩回去了。两个人洗漱完下楼的时候,沈淑芬已经把早饭摆好了。小米粥、煮鸡蛋、花卷、几碟小菜,还有一盘切好的水果。她坐在餐桌前,手里拿着一杯牛奶,看见他们下来,笑了。“起来了?快过来吃,粥刚盛出来,还热着呢。”亓兰时在沈淑芬对面坐下,靳燃坐他旁边。沈淑芬把粥碗推到亓兰时面前,又把煮鸡蛋剥了壳放在他碟子里。动作自然得好像她每天都这么做,亓兰时看着碟子里那个白白嫩嫩的煮鸡蛋,想起沈淑芬昨天说的“怕我这一身酒味熏着你”,嘴角动了一下。“谢谢阿姨。”沈淑芬笑了。“谢什么,快吃。”靳燃在旁边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烫得龇牙咧嘴。沈淑芬瞪了他一眼。“慢点喝,没人跟你抢。”靳燃嘿嘿笑了两声,又喝了一口,这回没那么急了。窗外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餐桌上,把粥碗的边缘照得发亮。沈淑芬看着亓兰时喝粥的样子——不急不慢的,低头吹一下,喝一口,吹一下,喝一口——心里头那个满意啊。她转头看着靳燃,靳燃正埋头扒粥,腮帮子鼓鼓的,跟饿了好几天似的。这两个人坐在一起,一个慢一个快,一个细嚼慢咽一个风卷残云,怎么看怎么配。沈淑芬低头喝了一口牛奶,嘴角翘着。吃完了,靳燃把碗一推,靠在椅背上。“妈,今天带小时出去。”沈淑芬正在收碗,手顿了一下。“去哪儿?”“到了就知道了。”沈淑芬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亓兰时一眼,亓兰时的耳朵红了,没说话。沈淑芬笑了,把碗摞好端进厨房。“去吧,早点回来。”靳燃站起来,把手伸给亓兰时。“走。”亓兰时把手搭在他手心里站起来,两个人走出厨房的时候,沈淑芬在洗碗。水龙头哗哗地响,但她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笑了,又转回去继续洗碗了。靳燃的车停在门口,他帮亓兰时拉开副驾驶的门,亓兰时坐进去,系好安全带。靳燃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驶出了别墅区。亓兰时靠在座椅上,偏头看着窗外。梧桐树一棵一棵地往后退,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车身上投下一块一块的碎金,斑斑驳驳的,像一幅移动的画。“去哪儿?”亓兰时问。靳燃没回答,嘴角翘着。亓兰时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了。靳燃:我买了房,咱俩睡车子开了大概半个小时,出了市区,上了高速。路边的建筑越来越少,树越来越多,远处的山峦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亓兰时看着窗外那些越来越密的树,大概猜到了要去哪儿。上次研学的那个农家乐,就是在这片山里。车开了快一个小时,拐进了一条小路。路不宽,两边的树密密匝匝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路面上投下一块一块的光斑。靳燃把车停在水库旁边。水很清,倒映着天空和山峦,风一吹,水面皱起来,倒影碎成一片一片的,又慢慢聚拢,像一面被风吹皱了的镜子,映着天上飘过的云。靳燃熄了火,解开安全带,没下车。他靠在座椅上,偏头看着亓兰时。亓兰时也看着窗外,侧脸在晨光里很好看,睫毛被照成金色。靳燃看着他的侧脸,没有说话,就那么安静地看着他。亓兰时从窗外收回视线,偏头看着他。“你带我来这儿干嘛?”靳燃没回答,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亓兰时手心里。是一个戒指盒,深蓝色的,绒面的,小小的,刚好能放在掌心里。亓兰时低头看着那个盒子,心跳快了一拍。他打开,里面不是戒指,是一把钥匙,银色的,小小的,配着一个皮质的钥匙扣,钥匙扣上刻着一个字——“时”。靳燃看着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稳。“我在旁边买了个房子,不大,够两个人住。以后周末不想回别墅,就住这儿。”亓兰时看着手心里那把钥匙,银色的,在阳光下闪了一下。他想起靳燃从哈尔滨追到北京,想起靳燃转学第一天撞了他傻笑着叫他“宝贝儿”。想起靳燃在雪乡民宿的墙上摘下那张拍立得、花了五百块买走、揣进兜里、从哈尔滨带到北京。亓兰时攥紧了那把钥匙。“你什么时候买的?”亓兰时的声音有点哑。“你住院那天。”靳燃说。“那天晚上你在输液,我睡不着,在网上看的。第二天让张叔来签的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