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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第1页）

风吹过来，带着玉兰花的香味，几片花瓣落在他脚边，白的像雪，粉的像霞。他低头看着那些花瓣，想起昨晚兰澈穿着蓝色旗袍站在镜子前的样子。那些画面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落在了某个柔软的地方。“靳燃。”“嗯。”“你妈今天穿旗袍了吗？”靳燃愣了一下。“穿了，红色的。你怎么知道？”高考结束亓兰时没回答，嘴角翘了一下。靳燃看着他那个笑，心里头那个痒啊，痒得他想伸手去碰一下他的嘴角。但他没动，因为校门口的人越来越多了，有同学在朝他们招手，有老师拿着喇叭在喊“同学们，准备进场了”。他忍住了。吕品站在教学楼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喇叭，穿着那件他最好的衬衫，领口别着一支红色的笔，说要讨个彩头。他看见亓兰时和靳燃走过来，冲他们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平时话最多的吕品，今天一个字都没多说，只是拍了拍亓兰时的肩膀，又拍了拍靳燃的肩膀。“去吧。”吕品说。亓兰时走进教学楼，靳燃跟在他后面。楼道里的灯全开着，白晃晃的，照得走廊像一条发光的隧道。他们的考场不在同一层，亓兰时在二楼，靳燃在三楼。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亓兰时停了一下，偏头看了靳燃一眼。靳燃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下。“好好考。”亓兰时说完，转身上了二楼。靳燃站在楼梯口看着他的背影，直到那个白色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转身上了三楼。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了。靳燃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把准考证、身份证、文具摆好。窗外是操场，操场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大家都进考场了。他收回视线，等着发卷铃响的那一瞬间。二楼，亓兰时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桌角上，把那块桌面照得发白。他把笔袋拉开，把里面的笔一支一支地拿出来，排好。准考证放在桌角，身份证压在准考证下面。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手指很稳，表情很淡，跟平时做题一模一样。他的手从准考证上移开，碰到了口袋里的那把钥匙，钥匙扣上的“时”字硌了一下他的掌心。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放在了桌上。发卷铃响了。……高考结束的那个下午，阳光很好。最后一场英语的交卷铃响的时候，整栋教学楼像被按下了某个开关，先是安静了片刻，然后声音从各个角落涌了出来——椅子挪动的声响，脚步杂沓的声响，有人欢呼，有人把笔往桌上一扔，有人趴在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走廊里很快就挤满了人，三三两两地往外走，有人在讨论最后一道选择题，有人说“终于结束了”，有人眼眶红着，有人笑着笑着就哭了。靳燃从考场出来的时候，在三楼的楼梯口停了一下。他往下看了一眼——走廊里全是人，白花花的校服挤在一起，像一条流动的河流。他在那些白色的浪花里寻找一个身影，找了没多久就看见了。亓兰时站在二楼走廊的窗边，背着书包，手里拿着一瓶没喝完的水，偏头看着窗外。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暖橘色的光。靳燃三步并作两步下了楼，走到亓兰时身后。亓兰时感觉到有人靠近，转过头，对上了靳燃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考得怎么样？”靳燃问他，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激动。亓兰时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还行。”靳燃笑了。走廊里有人从他们身边经过，有人喊“靳哥”，有人喊“亓哥”，两个人谁都没理，就那么站在窗边，等着人潮慢慢散去。高考结束后的校园，像一锅刚关了火的汤，表面慢慢平静下来，底下还冒着细碎的热泡。考试完的第二天，学校安排了毕业照和毕业典礼，所有人都必须回学校。那天早上，亓兰时到学校的时候，远远就看见校门口聚着一群人，叽叽喳喳的，声音比平时大了一倍。等他走近了，才知道这些声音是从哪儿来的——校门口的石狮子旁边，两对情侣正在拍照，其中一对正在亲吻，旁若无人，连旁边经过的老师都绕道走了。亓兰时的脚步顿了一下，靳燃在他旁边倒是笑了。“高考完了，都不藏了。”他说的没错。从校门口到教学楼的这一段路，亓兰时看见了很多在以前会被教导主任吹哨子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