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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第1页）

亓兰时看了片刻，点了点头。“放了。”兰澈松了一口气，站起来走到亓兰时面前，低头看着他。亓兰时坐着，他站着，旗袍的裙摆垂在亓兰时膝盖旁边，那几朵玉兰花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泽。兰澈伸手，把亓兰时额前那缕翘起来的头发按了按，按不下去，又按了按，还是按不下去。“紧张吗？”兰澈问他。亓兰时想了想。“不紧张。”兰澈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跟亓兰时笑起来一模一样。“去吧，好好考。”亓兰时站起来背上书包，转身走了两步，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兰澈。兰澈还站在原地，手垂在身侧，旗袍的领口还是歪的，头发也有点乱，但他就那么站着，看着亓兰时，眼睛里有一点光。亓兰时走过去，抱了他一下。很轻，很短，一触即离。然后他松开兰澈，转身大步走了。兰澈站在客厅里，看着他儿子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车发动了，驶出了大门。他站在原地听着那个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完全消失。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皱巴巴的旗袍，笑了。亓砚舟走过来，把他的手握在掌心里，摩挲了一下他的手背，拇指在他无名指上画了一个圈。“哭什么？”“没哭。”兰澈吸了一下鼻子，声音有点哑。亓砚舟把他拉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头顶上，手在他后背慢慢拍着，像拍一个小孩。兰澈把脸埋在他胸口，闷了一会儿。“你昨天把旗袍弄皱了。”兰澈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闷闷的。“嗯。”“我穿成这样，小时都看见了。”亓砚舟嘴角翘起来了。“他什么都没看见。”兰澈从他胸口抬起头，看着他，亓砚舟的表情淡淡的，但嘴角那个弧度他太熟悉了。他伸手在亓砚舟胳膊上拍了一下。“你就是故意的。”亓砚舟没承认也没否认，低头在兰澈额头上亲了一下，把他拉回餐桌前坐下。“吃饭。”兰澈坐下来，看着桌上那碗还没喝完的粥，又看了看亓砚舟。亓砚舟已经端起粥碗开始喝了，他的表情跟平时一模一样，好像昨天的事、今天的事、旗袍的事、红痕的事，都跟他没关系。兰澈看着他，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花卷，咬了一口。手机响了一声，他拿起来看了一眼——亓兰时发的。“爸，我到了。”兰澈看着那四个字，把手机攥在手心里，回了一个字。“好。”窗外阳光正好，玉兰花瓣被风吹落了一片，贴在玻璃上又滑了下去。兰澈看着那片花瓣想起亓兰时小时候第一次上幼儿园的样子，背着小书包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说“爸爸再见”，头也不回地走了。那时候他想，这个儿子长大了，不会黏着我了。现在他想，这个儿子长大了，不黏我了，但我还是会想他。亓砚舟的手伸过来搭在他手背上，没说话。兰澈翻过手，把亓砚舟的手握住了。靳燃的车已经停在校门口了。他来得早，停车场还没几辆车，他找了个靠边的位置，熄了火，没下车，握着方向盘等着。等了没多久，一辆黑色的库里南开过来了。靳燃看着那辆车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停下来，车门开了，亓兰时从车里走下来，穿着白t恤，深色裤子，运动鞋。书包背在肩上，手里还拿着一瓶水。靳燃下了车，走到他面前。两个人站在校门口，四目相对，谁都没说话。晨光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投在地上，一个高一个矮，挨在一起。靳燃伸手在亓兰时肩膀上拍了一下，没说话。亓兰时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一下，转身走进了校门。靳燃跟在他后面走了进去。学校大门在他们身后慢慢合拢，把外面的世界隔开了。操场上已经有不少人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人还在翻书，有人在聊天，有人靠着墙闭目养神。亓兰时走到教学楼旁边的花坛边停下来，靳燃站在他旁边。“紧张吗？”靳燃问他。亓兰时偏头看着他。晨光落在靳燃的脸上，把他那点没藏好的紧张照得一清二楚——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手插在裤兜里，肩膀绷着。亓兰时看着他，说了一个字。“不。”靳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跟条傻狗似的，肩膀松下来了，眉头也松开了。“那就好。”亓兰时收回视线，看着远处的操场。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把整片操场照得金灿灿的，跑道上的白线在光里格外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