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括去厨房倒了两杯温水,递给他一杯,自己则坐在沙发另一侧,随手拿起桌上的平板,翻看着后续的工作企划,默默替他筛选、安排。沈岁宁小口喝着温水,目光不自觉黏在周括身上。暖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神情认真又专注,平日里沉稳凌厉的气场,在居家氛围里柔和了大半。他安安静静看着,一点都不觉得无聊。不用说话,不用刻意找话题,就这么待在同一个空间里,一个忙着打理琐事,一个静静陪着,就足够舒心惬意。“对了,”沈岁宁忽然想起什么,开口打破安静,“我们在海边捡的贝壳,什么时候帮我摆到书架上?”“等会儿收拾完就帮你弄。”周括视线没离开平板,随口应着,“不急这一时。”“我现在就想摆。”沈岁宁坐起身,带着点小小的撒娇意味,“想把海边的回忆都好好放起来。”周括无奈又纵容地摇摇头,放下平板:“拗不过你。行,现在就去。”两人一同走到书房,灯光亮起。原木书架整齐干净,空出了好几格空余的位置。沉甸甸的贝壳布袋被打开,各式各样、大小不一的贝壳摊在桌面上,带着淡淡的海风气息。沈岁宁蹲在地上,认认真真挑选着好看的贝壳,按大小、纹路慢慢分类。周括就陪在他身边,帮他递着贝壳,偶尔伸手帮他摆正摆放的位置,动作耐心又温柔。小小的书房里,安静得只有彼此的呼吸声,还有贝壳轻碰的细微声响。一枚枚贝壳错落摆在书架层架上,阳光、海浪、沙滩、晚风,还有两人并肩漫步海边的画面,仿佛都被悄悄珍藏在了这些贝壳里。摆完最后一枚贝壳,沈岁宁站起身,满意地打量着书架,眉眼间满是欢喜:“真好看。”周括站在他身后,微微俯身,视线和他一同落在满架贝壳上,气息轻轻拂过他的发顶:“以后我们每去一个地方,都带一样小东西回来,慢慢摆满整个书架。”沈岁宁心头一暖,转过身,刚好撞进他深邃温柔的眼眸里。屋里安静无言,只有阳台风铃偶尔传来清脆响动,氛围感暧昧又绵软。日子褪去了海边的慢时光,回归城市烟火。可只要身边有周括在,寻常的居家夜晚,平淡的朝夕日常,也满是藏不住的温柔与安稳。沈岁宁问要公开关系嘛?把书房里的贝壳收拾好,夜色已经完全深了。城市的霓虹灯光透过薄纱窗帘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晃动的光影,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氛围安静又慵懒。沈岁宁抱着抱枕蜷在沙发一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抱枕边缘,眼神有些放空。阳台的贝壳风铃偶尔被晚风拂动,叮铃一声轻响,像轻轻挠在心尖上。海边无忧无虑的日子还历历在目,回来踏入熟悉的家门,烟火日常依旧安稳,周括依旧事事把他妥帖照顾周到。可只有沈岁宁自己清楚,心底藏着一份越来越压不住的念头。他是圈内热度不低的艺人,一举一动都被镜头盯着,粉丝、媒体、周遭的人脉关系,所有人都默认他孤身一人。而他和周括明明早已心意相通,朝夕同居,亲密无间,却只能在无人的方寸天地里相守,在外人面前,永远只能是经纪人与艺人的官方身份。逢场作戏的客套,刻意保持的距离,旁人有意无意的撮合与揣测,一次次下来,心里难免生出委屈和怅然。他不想再这样藏着掖着了。周括洗完水果端了过来,瓷盘里摆着切好的蜜瓜和草莓,递到沈岁宁手边:“吃点水果,解解腻。”他顺势在沙发另一侧坐下,身形放松,眉眼间褪去了工作时的沉稳凌厉,只剩居家的温和。沈岁宁捏起一颗草莓,却没什么胃口,指尖捏着果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眼,看向身旁的人。暖光落在周括轮廓分明的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温柔得让人心里发软。沈岁宁喉结轻轻动了动,酝酿了许久,终于还是轻声开了口,声音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周括,我有件事,想跟你聊聊。”周括看向他,察觉到他语气里的认真,神色也收敛了几分慵懒,柔声应道:“你说。”沈岁宁垂下眼,盯着手里的草莓,指尖微微收紧,语气轻得像一阵风:“我们……一直这样下去,真的好吗?”周括眸光微顿,瞬间便懂了他话里的深意,却没有打断,只是安静等着他往下说。“在海边的时候,只有我们两个人,不用顾忌任何人,不用伪装身份,那种感觉特别踏实。”沈岁宁慢慢抬起头,眼底蒙着一层浅浅的情绪,“可一回到城里,回到圈子里,我们就只能是经纪人和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