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四百二十八年·七月二十六·亥时·玄玉宗·宗主寝殿】
门没有锁。
陈老头的手搭在门闩上的时候,发现铜闩是松的。
不是忘了锁。
裴清不会忘记任何事。
这扇门是故意留着的。
浑浊的老眼在月光中闪了一闪,粗糙的手指将门闩轻轻拨开,门轴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吱呀,夜风从门缝中涌入走廊,带着寝殿里特有的冷香。
陈老头推门而入。
寝殿里没有点灯。
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半开的窗扉洒进来,在地面上铺出一片银白色的光毯。
裴清站在窗前。
背对着门。
乌黑的长发垂落腰际,在月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银辉长裙换了一件干净的,不再是仪式后湿透的那件,崭新的绸缎在月光的照射下泛着淡淡的银色,将那具冰肌玉骨的身体包裹得如同一尊月下的玉像。
纤细的腰肢挺得笔直,丰腴的臀部在银辉长裙的勾勒下圆润饱满,修长的双腿并拢站立,脚踝纤细如玉。
陈老头的脚步在门槛处停了一下。
不是犹豫。
是因为感觉到了什么。
一股极其微弱的、如同蚕丝般纤细的灵力波动,从裴清的身体中缓缓释放出来,弥漫在寝殿的空气中。
灵压。
金丹中期的灵压。
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如同深秋最后一片树叶上残留的露水,如同一根细针试图刺穿一座大山。
但那是灵压。
是真真切切的、由修士丹田中的灵力凝聚而成的、可以作用于外界灵识的灵压。
裴清没有转身。
声音从窗前传来,平淡如水。
“进来了就关门。”
陈老头的浑浊老眼微微眯了一下。
那丝灵压虽然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刺入灵识的感觉却格外清晰。
不是因为灵压本身有多强。
是因为这是裴清失去修为以来,第一次主动释放灵压。
以前的裴清是一只被拔了牙齿、剪了爪子的老虎,只剩下一双危险的眼睛。
现在的裴清长出了一颗牙。
只有一颗。
但已经足够咬出血来。
陈老头将门关上。
门闩落下的声音在寂静的寝殿中格外清脆。
“师尊今晚精神不错。”
声音低沉,带着那种刻意压低的沙哑。
裴清没有回应。
银辉长裙的裙摆在月光中微微晃动了一下,纤细的腰肢保持着笔直的姿态,乌黑的长发在脊背上静止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