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街总厂由三合土与糯米浆反复夯实的水泥坪被大雨冲刷得泛出一层冷硬的青灰色,五十根直插云霄的大烟囱里喷出来的黑烟,在密集的雨水裹挟下,化作一股浓重湿热的煤焦油与硫磺味,死死地黏在江面上密密麻麻的货船上。远处的灕江在暴雨中泛着白沫,平日里清澈的江水此刻浑浊得像是一锅煮开了的黄泥汤。 二楼的贵宾阁内,暗红色的炭火已经在黄铜盆里早早生了起来,发出“剥剥”的轻微爆裂声。 坐在铜盆旁边的,除了陆倾城,便是一身黑色紧装、腰间盘着九节熟铁鞭的韩黑虎。这位在两广绿林、漓江水路□□上让人闻风丧胆的马帮大龙头,此刻却显得有些局促。他那双布满了老茧、骨节粗大的右手指,略显笨拙地捏着一只精细得像一层纸一样的宣德青花茶盏,一双虎目死死盯着杯中翻滚的碧绿茶汤。 “陆妹子,你跟哥哥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