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四百二十八年·八月初五·午时·玄玉宗·宗主殿】
第五天了。
内围护山大阵的阵纹已经从白色变成了暗淡的灰色,如同一块被反复折叠的旧纸,每隔几息便颤抖一次,阵纹交汇处的灵石发出细微的龟裂声,碎屑从阵纹的缝隙中簌簌落下。
五天的持续攻击。
欲宗的前锋部队如同一群不知疲倦的蚁群,日夜不停地轮番冲击内围阵法,每一波攻势之间的间隔越来越短,从第一天的半个时辰缩短到了现在的不到一炷香。
但欲宗老祖依然没有亲自出手。
那股如同深渊般的合体后期气息始终沉睡在远方的营寨中,如同一头闭目养神的巨兽,等待着猎物精疲力竭的那一刻。
陈老头站在宗主殿的侧门前,浑浊的老眼望着远方。
左肩的伤已经结了痂,灰黑色的战甲上新添了几道刀痕和灵力灼烧的焦痕,指缝里嵌着干涸的血渍。
五天来,以“化神初期护卫”的身份穿梭于四个节点之间,联络、调配、传令,同时暗中用化神中期的真实实力击退了数次欲宗精锐的突袭。
蔽灵粉每半天补一次,将化神中期的真实修为压制在化神初期的表象之下。
没有人怀疑。
一个杂役老头出身的化神初期修士,在这场大战中已经算是难得的战力了,没有人会去深究一个“低阶修士”怎么能挡住元婴后期的攻击。
因为所有人都忙着活命。
灵识向西南方向延伸。
捕捉到了一股新的灵力波动。
不是欲宗的。
比欲宗的气息更加妖冶,更加阴柔,如同一条涂了蜜糖的毒蛇在暗处游动。
合欢宗。
陈老头的浑浊老眼微微眯了一下。
“来了。“低声自语,语言模式切换到独处时的阴沉精准。”老东西在前面打,这条毒蛇在后面咬,好算盘。”
转身走进宗主殿。
殿内的光线比外面暗了许多,正午的日光从窗棂中斜射进来,在地面上切出几道明亮的光柱。
裴清坐在宗主座椅上。
银辉长裙已经换了一件新的,但裙摆上依然沾着些许尘土,五天的核心节点坐镇让那张冰肌玉骨的面颊上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苍白,酒红色的眼眸依然平静如水,但眼底的血丝比五天前多了几根。
乌黑的长发垂落在肩头,几缕发丝拂过纤细的锁骨。
那截锁骨上,前天被陈老头肩伤渗出的血液沾染的痕迹已经被擦拭干净,但如果凑近了看,仍能看到一道极其浅淡的暗红色印记,如同一条细细的蛇蜕。
陈老头的浑浊老眼在那道印记上停留了一息。
然后收回目光。
“师尊。“声音卑微。”西南方向有异动。”
裴清的酒红色眼眸从手中的竹简上抬起。
“什么异动?”
“合欢宗的人。“陈老头微微佝偻着身子,浑浊的老眼低垂。”至少三股灵力波动,都在化神境以上,从西南方向逼近,但没有直接朝玄玉宗来,而是在外围游弋。”
裴清的酒红色眼眸微微眯了一下。
“游弋。“声音平淡。”截补给线。”
陈老头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