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想要应聘成为您的助理。”片场实习的最后一天,白初初拿着自己的简历找到这个男生。男生面色犹豫,白初初急忙说:“我的专业能力都写在简历上了,也有信心担任助理的职务。”“薪资待遇都好商量,我其实也是为了积累工作经验才来应聘的,对工资没有太高要求。”白初初一口气讲了一大堆,男生不知道是被哪点说服了,最后点点头。后来,白初初才发现舒黎其实不是因为缺钱而没有请助理,而是因为他总是游离于娱乐圈之外,不在乎名声和赚钱,只是单纯为了拍戏。舒黎也总是暗示她跟着自己可能会没什么前途。“为什么?”白初初问。“我就是……就是来体验一下的。”三年,对于正常人类来说不过是生命中三个春秋、吹灭三次生日蜡烛,放在人类近乎百年的寿命中不值一提。但是三年,是一只长寿的仓鼠的一生。而现在舒黎说他要用一只仓鼠全部时间体验人类的生活。因为三年对于一个人类来说就只能叫“体验”,他不会有长久的演艺生涯,所以他也对白初初坦白他是来“体验一下”。此刻为了转移疼痛,舒黎开始很认真地嗅着水汽。他在仓鼠形态的时候可以轻易判断降水的可能性,只要观察毛发和胡须上的水汽。快要下大雨的时候,鼻尖上的毛都会湿哒哒的,很让鼠烦躁,就像现在这样——他已经气得不想动弹了,只不过人类看不出他在生气。人类反而可能会用“鼠呆”来形容这一现象,表示一只仓鼠突然立住不动的情况。手机“嘀”了一声,舒黎这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当然下一秒递了出去:“初初,帮我看一眼消息。”白初初打开没有锁的手机:“欸,是裴导叫你去吃个饭,说是他一个朋友也在,一起认识一下。”想想也知道这个“朋友”指的就是凌承。一点也不想去,舒黎最后嗅了一下窗外空气,这场雨大概还有一个小时落下,希望可以把出门吃饭的凌承淋个稀巴烂。“裴导还说顺便聊聊剧本。”白初初说。舒黎喷上香水,戴上黑色墨镜就走了。他是一个很另类的演员,对剧本的要求总是比较奇怪且严苛。当时裴导也是答应了可以根据舒黎的想法适度修改剧本,才说服舒黎拍戏。——凌承提前到达餐厅,先用十分钟快速过了一遍助理发过来的文件,然后写下“前期债务风险未曝光”的批注。助理回复说,这是一个新创的小医药公司,债务方面可能有风险,但这家公司的医药理念好,致力于治愈难度极高的疾病。“他们的美好理念就交给公关部门去研究,我们只管风险评估,”凌承电话里说,“理念是好的,但我们要对更多人负责,张助。”小公司,又是高难度医药行业,这个项目本来他是不想接的。但他之前刚按死了一家比较有名的药业公司,仗打得漂亮,但行业内也有质疑之声,认为自己第一次接触医药就动了家名企,背后大有阴谋。现在只能借势进军医药,激流勇进。张助最后汇报“云都那边有动静”。“让人盯着,一抓到漏洞,可以跳过我直接处理。”回完消息后他点开一个天气预报软件。“你在看天气预报?”裴枫大步流星地走进这家外表低调的高档中餐厅。“嗯,”凌承关上手机,“要下雨了。”“你不会是怕打雷吧?”裴枫开玩笑道。凌承只是默默看向窗外,乌云过境。五年过去了,他还是保持着随时查看天气的习惯,因为之前如果是打雷或大雨天气,它就会很害怕。仓鼠的听觉范围是人类的4倍,突然出现的炸雷会让它极度不安。紫色毛团会缩在小木屋里,再一头扎进木屑堆。每一阵轰隆声,都会伴随着木屑堆一颤,表示小家伙正在拼命往下刨坑,恨不得把自己埋在里面。凌承总会先把窗户关上,拉上窗帘确定闪电的光不会透进来。然后再轻声细语地去笼子旁边喊仓鼠的名字——“小葡萄?”凌承夹着嗓子轻声说。一只粉嫩的鼻尖冒出来,然后露出毛茸茸的白嘴巴,在四周嗅着确认是凌承的气息。闪电的光从窗外透进来,凌承赶紧打开仓鼠笼,双手捧起小仓鼠。宽大的手稳稳托起它,手提前搓热了,小仓鼠把整个腹部贴上掌心,小脑袋直接往他手心里拱。凌承微微合掌,用大拇指挠了挠它的脑袋,再把它的耳朵轻轻盖住。闷雷在电光之后抵达,沉闷轰隆低响。近湖城不大,水汽很快饱和,先是淅淅沥沥,继而潇潇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