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主卧。”
“……那是我的房间。”
“现在是我的了。”电梯门打开,玛丽先进去,靠着轿厢壁看他,“怎么,有意见?”
颛延跟进电梯,盯着楼层数字跳了两格,然后开口:“那个箱子……你带了什么?”
“换洗衣服。还有一瓶酒。”玛丽说,“本来想昨天等你回来一起喝的,结果你倒好,给我拉出去一顿折腾。”
“事分轻重缓急嘛。”
“我知道。”玛丽靠着墙,偏过头看他,“回去再喝也行。”
颛延没接话,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的时候外面的夜风裹着一点雨后泥土的味道涌进来。
他迈步走出去,玛丽跟在后头,脚步声和他的踩在同一拍上。
外面空气湿漉漉的,街灯照在路面上,拉出两道并排的影子。玛丽摸出车钥匙按了一下解锁,一辆深灰色的轿车在停车场角落闪了一下灯。
“你什么时候把车开过来的?”他问。
“你进医疗部之后。”她把车钥匙递过来,指尖碰了一下他的掌心,“你开,我有点累。”
颛延接过钥匙,绕到驾驶座,坐进去的时候,她已经在副驾驶上坐好了,座椅调得比正常位置靠后了一点,整个人缩在椅背里,靴子蹬掉了,系好安全带之后蜷在了座椅上。
颛延看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脱的鞋?”
“刚才。”她把膝盖抱起来一点,下巴搁在膝盖上,侧着脸看他,“介意?”
“你自己车。”
“那就不介意了。”她把脑袋往椅背上一靠,窗外的路灯一盏盏从她脸上滑过,明暗交替着,她的表情在光里忽隐忽现。
“厨房有菜吗?”她问。
“冰箱里应该还剩几个蛋。”
“那明天早上你来做。”
“你住我家还让我做早饭?”
“你总不能让我这个刚落地的人动手吧?”玛丽侧过头看他,琥珀色的眼睛在路灯的间歇光照里忽明忽暗,“再说了——我想吃你做的生滚粥了。就德克萨斯那次你早上做的那种。”
“好好好,一切都听大小姐您的。”
“你再这样叫我小心我咬你!”
车子在路边停下来的时候,颛延关掉引擎,他偏头看了副驾驶一眼。
玛丽还保持着那个姿势,黑丝包裹的足尖踩在座椅边缘,整只脚的轮廓在路灯穿透车窗的微光里清晰可辨。
“到了。”
“嗯。”她哼了一声,没有动。
颛延等了五六秒,然后才把车门打开,把她的靴子从脚垫上捞起来拎在手里,绕到副驾驶那边,帮她打开了车门。
玛丽看着颛延伸过来的手,没有接过靴子,而是握住了他的小臂,借力站了起来,跨出车门。
黑丝包裹的脚掌踩在柏油路面上时缩了一下,路面还留着雨水的凉意,脚尖微微弓起。
他看了一眼,然后收回视线,把那对靴子放到她脚边。
她低头套进去,没系鞋带,蜷缩的脚趾被靴面遮住,只剩脚踝处露着一小截细腻的黑色织物,就这么趿拉着跟在他身后。
翻出钥匙开门,门锁弹开的时候,玛丽从他身侧探过身来,风衣下摆在他手臂上扫了过去,小腿外侧轻轻地在他裤腿上蹭过,粗糙与光滑的对比隔着布料传了过来,她像是没有察觉,利落地把颛延挂在门边衣架上的外套拨开,给自己腾了个位置,顺手把黑丝裤袜边缘轻拉了一下,大概是在车座上坐久了褶皱,勒得有些不舒服。
“你这衣架位置挂得太低了,”她说,“我每次弯腰都差点撞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