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微微凝固。李三等一干护卫不着痕迹地按住了腰间的兵刃,而曹昂身后的骑兵也一触即发。
柏柯却依然神色如常,甚至腾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怀里不安分的曹植,似笑非笑地看着曹昂。
“曹公相邀,本该从命。只是这坞堡上下千余张嘴正等着吃饭,我若是走了,这摊子谁来收拾?再者,卞夫人此时正在厅中休憩,曹公子若不嫌弃,不如先进去见见母亲与幼弟,至于你我之间的事,不妨等叙过家常之后再谈。”
曹昂闻言,眼中讶色一闪而逝。
短暂的惊愕过后,曹昂深深地看了柏柯一眼,脸上的笑容真挚了许多。他再次郑重一揖:
“听凭军师安排。”
*
曹昂与卞夫人聊了什么,柏柯无从得知。两人谈了不过一刻钟,便一同走了出来。
卞夫人稍前于曹昂半步,快步走到柏柯面前。
柏柯怀中的曹植早已等不及了,见母亲过来,连忙举起小手咿咿呀呀地讨要母亲。
卞夫人从柏柯手中接过曹植后,低头在小家伙额头上亲昵地贴了一下,随即便退后两步,温和地对二人说道:“那我便先告辞了。”
目送卞夫人走远,曹昂收回视线,转而看向柏柯,突然提起曹丕:“家弟是否在此处?”
家弟?
哦,曹丕。
柏柯微微一愣。曹丕那帮孩子下午去了菜地,这会儿估计还在那边撒欢,便如实答道:
“曹丕应当在菜地那边,曹公子稍等片刻,我这就派人——”
令柏柯没想到的是,曹昂居然拒绝了,“不必如此麻烦,我自己过去便是。”
柏柯心里顿时警铃大作,那可不行!
曹丕如今早不是当初那个拘谨的小公子了,和队里的小孩相处了快一个月,早就野成了一个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皮猴。最近这小子还兴起了“结社打架当老大”的风尚,誓要成为新一代孩子王!
为此,已经被卞夫人训斥过好几次了,偏偏回回左耳进右耳出。
要是让人家亲哥,撞见他原本乖巧的弟弟正带着一帮小孩斗殴,那这“带坏曹家子弟”的罪名他柏柯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与曹公子一同去吧。”柏柯脱口而出,语气镇定,心里已经在盘算等会儿万一遇见这种死亡场面该怎么办了。
曹昂倒是没察觉出异样,只是轻笑一声,“那便劳烦军师带路了。”
柏柯暗自松了口气,稍走在曹昂前一点,朝菜地那边走去。
路途不远,除了两人,曹昂所带的亲卫原本欲随行护卫,却被他抬手制止。
柏柯面上风轻云淡,实则心里只想吐槽。
看看曹昂那快一米九的身高,我能怎么着他,明明我才是需要保护的那个啊!
两人一路无言,行至菜地附近时,柏柯三步跨作两率先爬上了小山坡。
他视线一扫,正好看到了曹丕,和一群小孩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还好,没有打架。
柏柯松了口气,还没等两人走上前,曹丕敏锐地抬头看向这边。
待看清来人,小家伙猛然站起身来,脆生生地喊道:“阿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