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
夹在中间的柏柯只觉得脑壳一阵生疼。
这可是吕布和曹昂二人。一个,是被誉为“人中吕布”的猛将;一个,是曹操麾下最优秀的嫡长子,他俩但凡谁出事了柏柯都担待不起!
自己还有活着的风险吗?
千钧一发之际,曹昂怀里的曹丕突然探出头来,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气氛,成功解救柏柯,“吕伯伯!我用你教的方法打赢了!”
说完,他就在曹昂怀中扭来扭去挣扎着跳了下来,直扑向吕布,仰着小脸大喊:“吕伯伯,我赢啦!”
什么?
不明所以的柏柯和曹昂齐齐看向两人。
只见原本周身散发着骇人煞气的吕布顿时收敛了气息,大步上前一把将曹丕捞进怀里,神情说不出的得意洋洋:
“我就说,听我的总没错!那群小娃娃能比得过我交出来的学生?”
等等,你到底教曹丕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柏柯登时反应过来,终于明白为什么这段时间曹丕会莫名其妙地痴迷于打架斗殴。
好家伙,原来是让你给带坏的!
柏柯的表情从“脑壳疼”变成了“你这人怎么能这样”的难以置信。他盯着吕布,又低头看了看正抱着吕布大腿不肯撒手的曹丕,深吸一口气,“……温侯,你教他什么了?”
吕布斜了他一眼,理直气壮:“我能教什么?不过是随便告诉了他几句搏杀技巧罢了。”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至于能赢,那是他自己悟性高,我可没上手帮他打。”
“……随便告诉几句……搏杀技巧?”
柏柯看着吕布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只觉得额角青筋都要跳起来了。把堂堂飞将的搏杀精髓用来在坞堡里当孩子王,这叫“随便告诉几句”?难怪这段时候坞堡里的这群小孩们一个个斗志昂、嗷嗷叫着要切磋,合着根源在他吕布身上。
相较于柏柯的腹诽,一旁的曹昂神情虽然同样不变,却也内心惊异。
他这位一向在母亲面前乖巧、在家中饱受文学熏陶的幼弟,竟然背着他们,拜了吕布当“兵法军师”?
“丕儿。”曹昂干咳一声,试图挽回自家弟弟身为大家公子的端方形象,“还不快过来,怎可对温侯无礼。”
曹丕正听吕布吹嘘当年并州纵马的威风,听到长兄的声音,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可仗着有吕布在旁边撑腰,他还是壮着胆子探出半个脑袋,反驳道:
“阿兄,我才没有无礼。吕伯伯教我的是‘兵者诡道,出其不意’,对不对呀吕伯伯?”
吕布哈哈大笑,粗糙的大手在曹丕头上揉了一把,斜睨着曹昂道“曹大公子不必拘着他。我看这小子骨骼清奇,倒是个练武的好苗子,总比整天闷在屋里强。”
这话虽然从客观角度来说没毛病,只不过说这话的人,怎么听怎么让柏柯两人觉得吕布就是想挖墙脚呢。
眼见气氛又有些微妙,柏柯只得硬着头皮打圆场。他一个箭步上前,熟练地弯腰将曹丕从吕布身边捞了起来,稳稳塞回给曹昂,说道:
“天色当真不早了,温侯忙活一下午,想必也饿了。大厅那边已备下粗茶淡饭,不如即刻前行,莫等一会儿饭菜凉了。”
吕布倒是没再说什么,甩下一句“走”,便背着手大步流星朝大厅走去。
曹昂怀里抱着一脸意犹未尽的曹丕,看向身侧这位竟然能制服吕布的柏军师,不由笑道:“今日一见,方知军师之能深不可测。”
?你脑补什么了?
柏柯心道。只觉今天过得如此荒谬。
曹昂说完这句话便不再多言,抱着曹丕跟柏柯一同回到了坞堡内。
好在晚上的那场接风宴,多亏有了曹丕在中间上蹿下跳,倒是没有演变成柏柯预想中的“神仙打架、销烟四起”。
夕阳彻底隐没,坞堡内逐渐陷入黑暗,当曹昂等人各自回到房间歇下时。
就轮到柏柯绝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