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扶在手臂上的力道突然一换,柏柯愣了一下,慢吞吞地将视线移向身侧那张熟悉的脸:“……子脩。”
曹昂看着面前醉眼朦胧的人,语气不由自主地软下去,“你喝了多少酒?怎么醉成这样?”
醉了?他明明没喝多少啊?
柏柯完全把“自己喝的是武将席位烈酒”这件事抛到了脑后,哪怕只喝了一些,也足够他这个一杯倒的体质晕头转向了。
他苦恼地晃了晃脑袋,伸出一根手指,“就……这么些?”
曹昂见状哑然失笑,让阿青先行回去歇息,自己则半扶半抱地带着柏柯往屋里走。一路上,柏柯嘴里碎碎念着一些不知所云的胡话。
突然,柏柯垂死病中惊坐起:“我妈这个月生活费还没发!”
曹昂疑惑,他从未听说过生活费这个词。
柏柯在曹昂怀里挣扎着,“我还打算买个手办呢!”
曹昂问道:“什么是手办?”
柏柯没有回他,依旧在曹昂怀里哀叹自己逝去的生活费。早知道有穿越这事,他就提前问他妈要生活费了,还能走之前阔一把。
进了屋,曹昂将人安顿在床榻边,柏柯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有些纳闷:“子脩怎么会在这里?”
“因为有人说要我来找你啊。”
他真的说过吗?柏柯揉了揉太阳穴,绞尽脑汁也没想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曹昂无奈地把他的手从额头上拿下来,温声道,“现在想不起来也没关系。”
柏柯听得云里雾里,下意识追问:“我们……之前认识吗?”
“怎么会不认识呢?”
“我说的是淮南之前!”
看着眼前这个打死不肯说实话的家伙,柏柯气急败坏地伸出双手,一把恶狠狠地捏住了曹昂的两侧脸颊,泄愤似地左右揉搓。
曹昂半点也不躲,任由他跟捏面团似的在自己脸上胡乱造次,直到柏柯折腾够了、脾气发完,他才顺势替对方仔细地解下外衫,动作轻柔地把人妥妥帖帖地放倒在被褥间。
他看着床榻上的人,轻叹一声,如青雾般散开:“元复啊——”
此刻柏柯意识已经陷入混沌,酒精让思维变得迟钝,什么前尘往事都被抛到九霄云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睡觉。
但在听到那声轻叹的瞬间,他还是凭着最后一丝残存的本能,挣扎着想要掀开眼皮问个清楚。
直到一只温暖干燥的手掌轻轻覆上了他的眼睛,遮住了所有的光线。
耳畔响起一声极轻的叹息:
“睡吧。”
他终于陷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