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风还带着凉意,从公交车车缝吹进来,吹得人后脖颈发紧。
寂予坐在公交车第二排靠窗的位置,脑袋抵在窗上,闭眼睡觉。
车里人不多,三五个老太太在闲聊,两个打瞌睡的中年男人。
售票员坐在寂予前面咳瓜子,瓜子皮顺着半开的车窗飘出去,在风里打了个旋儿。
昨晚处理完那一单,回到家已经将近凌晨一点了。今早上被催命的系统委托给“喊”醒,迷迷糊糊一看,正是他昨晚睡前接的中额委托。
他真的高估自己,低估自己的困意了。
坐上公交车,他想睡都睡不着,地上咯噔一个减速带,他一个踉跄,头立马撞上玻璃。
寂予叹了口气,从兜里拿出根棒棒糖窝在手里,在思考吃还是不吃。
“哎,你们买梨了吗?”一个穿着深色棉服妇女突然开口。
“买梨干啥?”一个戴头巾的老太太愣了几秒,然后‘哎哟’一声,道:“想起来了!过几天惊蛰是吧?”
“啥惊蛰不惊蛰的啊,现在谁还记得这些。”手上戴着金镯子的女人开口,“昨天晚上我儿子还问我,啥是惊蛰?我说惊蛰就是虫子醒了,他说虫子醒了管我啥事。”
“哎!自从前年老锣走了之后,去年惊蛰都没人喊了。”老太太道:“他在的时候,拿着锣边走边喊,还有些惊蛰的感觉。”
寂予静静听着,包装纸被指尖揉的沙沙响,他看向车窗外的景象,一时有些出神。
车在一个岔路口停下,司机猛然大喊一声,“红枫村的下车了!”
这一嗓子,着实给寂予喊得心里一咯噔,瞬间困意全无。
。
红枫村比他想的要安静,村口有棵粗壮的老槐树,树下懒洋洋地趴着一黑一白两条狗,看见生人只是抬眼看了看,又把脑袋搁在爪子上眯起眼。
寂予按着委托地址往村里走,路上经过的几户人家,零零散散地贴着有些褪色的‘白虎相’,有的甚至烂了一半,有的门框上插着断了半截的桃枝,像是应付差事一般。
寂予忽然想到公交车上老太太的话,轻叹了口气。
惊蛰没人喊,习俗没人记得,这些东西渐渐变成了可有可无的东西,变成了应付的差事。
在七拐八拐约五分钟,寂予才找到委托人给的地址。路口有棵榕树,一个身形高挑的男人正倚在树旁边,低着头正划拉手机。
寂予眼皮一跳,不会这么巧吧?
越走近了,传进耳朵里的土味视频音就越来越清晰。
郁折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去,阳光从树缝中照下来,能看到尘土在光柱中飞舞。
郁折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眉头微挑,眼底划过一抹笑意,“不会吧。”
寂予无奈的笑了几声。
系统撞单了。
但这是很正常的,寂予也不是第一次遇到。
一般来说,系统会根据委托人的要求派发合适的渡灵员,只要委托被接下,其余渡灵员手机上的委托就会自动撤下。
但系统就像个年龄大的“老头”,不仅反映慢,还会卡bug。一个委托,两个或者三个渡灵员接单是常有的事儿。
遇到这种情况,操控系统那边的人员才不会管,凭你俩怎么打,怎么商量,那是你俩的事儿,反正委托已经派发下去了。
寂予道:“你不是不想展露锋芒吗?怎么接个B级委托。”
“再不接就要被除名了。”郁折将手机揣进兜里,“系统那边说会派厉害的前辈带带我,但没想到……”
他不往下说了,但话中的意思已然很明确。
寂予:“……”
系统真**有病!
寂予看着他,“排名三十左右的前辈也是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