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高照时,拍门声“砰砰砰”地响起,又急又重。
寂予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心里把他祖宗问候十八遍。
拍门声停了半秒,又继续。
陈刚的声音传来,又急又亮,跟报丧似的,“两位师傅!你们起了吗!?”
寂予刚要坐起身,就见郁折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
他的头发睡的跟鸡窝一样,眼睛半睁不睁,那张脸此刻阴沉的能滴出水来,活像个刚从土里挖出来的煞神。
拍门声又响起,混着陈刚着急的声音。
郁折深吸一口气,边穿鞋边说,“他最好有天大的急事!”
陈刚想敲第四轮的时候,门被猛地拉开,拳头差点砸在郁折下巴。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扬着的笑容,在看到郁折那张“我想杀人”的脸后,慢慢褪了下去,原本在嘴边的话被生生咽了下去。
“我是收你五百。”郁折开口,嗓音冷淡,“不是收你五万,更不是五千万!有什么事不能等我睡醒再说!”
陈刚被吓的一哆嗦,往后退了几步,“我、我……”
“你什么你。”郁折倚在门框上,揉了揉眼睛,“有事说事!”
陈刚咽了口唾沫,“我、我妈醒了。”
郁折:“又醒了?”
“这次是真醒了!”陈刚嗓门又洪亮了起来,在看到郁折的脸色后,又压了回去,但语气难掩激动,“我早上去给我妈擦脸,就看见她穿好衣服坐起来了……能认人,还喝了半碗粥,吃了一个鸡蛋和一根油条……”
郁折半阖着眼睛,他丝毫不想知道王秀莲吃了啥,他只想回床上睡觉。
“那个……小予师傅醒了吗?”陈刚道。
郁折闻言回头看向屋里,寂予正闭着眼,无力地穿外套和鞋子。
郁折没忍住笑出声,寂予睁眼看向他。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身上,将他镀了一层毛茸茸的光泽,还有就是那双眼睛,在阳光的映照下是浅浅的琥珀色。
郁折一瞬间有些愣神。
寂予站起身,“咋了?”
“没什么。”郁折回过神,“听见了?”
“听见了。”寂予走出房间时,看了陈刚一眼。
陈刚干笑两声,他看了眼挂钟时间,10:35。心里默默记住了两位师傅都有很重的起床气。
三个人穿过堂屋,进了王秀莲的屋子。
王秀莲靠在床头,背后垫着两个绣花枕头,手里捧着一个搪瓷缸子,她的脸色还是有点灰,但比前两天好多了。
看见他们进来,她把缸子放下,冲他们笑了笑,“两位就是刚子请来的师傅吧。”
寂予应了一声,看向她。
王秀莲的眼睛是亮的,不再是之前那种昏沉沉的,像是隔了一层雾的样子。
“阿姨,您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王秀莲说,“就是有点没力气,别的没什么。”
“睡这么久了没力气很正常。”郁折靠在门框上,问道:“您还记得什么?或者睡这么久,有没有梦到什么东西?”
王秀莲想了想:“我记得……我做了个梦。”
寂予道:“什么梦?”
“记不太清了,好像是梦到一个人……”王秀莲的眉头微微皱起来,像是在努力回忆,“他好像一直在哭。好像还在桃林里找什么东西……就在那块儿走来走去,走来走去……嘴里还一直念叨着什么。”
郁折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