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虎的眼睛越来越亮,那两点琥珀色的光从眼眶里溢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
紧接着,虎口里那个暗红色的东西发出“咔嚓咔嚓”地细响,而后猛然裂开。
那东西从中间裂开一条缝,缝隙里涌出黑色的气,浓得像墨汁,从虎嘴里往外淌。
黑气落在地上,不散,不飘,就这么堆着,越堆越多。
寂予感觉到手腕上的力道又紧了几分。
郁折的手很凉,攥得很紧,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退后。”郁折低声说。
他声音很低,跟他平时那个懒洋洋的调子完全不一样。
寂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拽了一把。
郁折把他拉到身后,自己挡在前面。他的动作很快,快到寂予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寂予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熟悉。
而这时,石虎的眼睛忽而暗了一下,然后再次亮起,地上堆的黑气,渐渐融合成一只虎的形状。
唯一特别的是,它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漆漆的窟窿。
白虎煞。
寂予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三个字,像是本来就在那里,只是被唤醒了。
白虎煞从虎嘴里扑出来,虎啸声震得地面上的石粒抖动。
它穿过石台,穿过祭坛,往上冲,头顶的钟乳石被震得哗哗响,碎石往下掉,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就在此时,寂予突然感觉到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能感觉到外面那些干瘪的花苞,以及那些光秃秃的桃树在动,有什么东西从地底下涌上来,顺着树根往上爬,一直爬到枝头,灌进那些干瘪的花苞里。
花苞徐徐炸开,有东西从里面撑破了壳。花瓣也被染上了颜色,一片一片的,从枝头飘下来。
寂予虽看不见外面的桃林,但他能看见花瓣从祭坛的入口飘进来。
一片,两片,三片……越来越多,花瓣落在地上,落在石台上,落在石虎身上。
每一片花瓣的背面都浮现出一张模糊的,扭曲的,分不清五官的脸。
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张着嘴,像在喊什么。
鬼脸铺天盖地。
整个祭坛都被那些花瓣填满了,那些脸贴在石壁上,贴在脚下,到处都是。
“没人喊我了。”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没人记得我了。”
那些花瓣抖了一下,鬼脸的表情瞬间变了,哭的笑了,笑的哭了,张着嘴的闭上了。
寂予感觉胸口那团闷气更重了,那些声音就像是锥子一样,直直往他脑子里钻。
“没人喊我了。”
“没人记得我了。”
声音每说一句,花瓣就红一分,鬼脸就扭曲一分,祭坛外面的桃林就躁动一分。
寂予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他却知道外面的桃花在疯长,花瓣盛着风往外飘,飘出桃林,飘向后山,飘向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