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的白虎煞,悬在祭坛中央。
它比刚才大了不止一倍,那些“没人喊我了”的声音每响一次,它就大一圈。
现在它已经有石台那么大了,虎头几乎顶到了石顶上。但它却没有任何动作,只悬在那里,张着嘴,没有眼睛的窟窿对着寂予和郁折的方向。
寂予从兜里捏出一张符纸,郁折看到了他的动作,拦住他的手,“别冲动,先看。”
寂予愣了一下,这句话……很熟悉。
郁折挡在他前面,还是那个姿势,但他的背影很稳,稳得像是扎了根。
寂予看着他,胸口那股刚平息的躁动感又涌上来了。
郁折从兜里摸出一枚铜钱,两指夹着,举到眼前,铜钱很小,在他手指间像个不起眼的小玩意儿。
郁折抬手把它抛出去,铜钱在半空中转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
很脆,很轻,像是水滴进石潭里。
接着是第二枚铜钱从他手里飞出去,撞上第一枚,又是“叮”的一声。
三枚铜钱先是一枚一枚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随后组成三角形状。
那些声音连在一起,不像是铜钱碰撞,更像是什么东西在敲鼓。
铜钱在祭坛上空排成一条线,转着圈,越转越快。
那些铜钱碰撞的声音,从清脆变成了轰鸣,从“叮叮叮”变成了“轰轰轰”。
白光从铜钱之间的三角口炸开,像是在封闭的地方开了一个口子,把光灌进来。
白虎煞被那光照到的瞬间,虎脸上的窟窿猛地张大,窟窿里还有黑色黏稠的东西在翻,即将要涌出来。
但铜钱更快,那些光以铜钱中间的三角为媒介,准确落在白虎煞身上,像是烧红的铁落在冰上。
白虎煞的身体开始融化,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化成黑烟,那些黑烟升上去,刚碰到白光,就散了。
白虎煞张着嘴,发出声音。
但这次不再是虎啸,而是那种闷沉的,像是蒙了一层被子发出的声音。
“没人喊我了……”
话音刚落,声音在祭坛里转了一圈,撞上石壁,碎成无数余音。
余音散后,白虎煞竟渐渐散了。
那些黑色的气一缕一缕地从祭坛中央飘走,飘到石虎面前,被虎口吸回去。那个暗红色的东西又合上了,裂缝没了,表面又变回黑乎乎的一团。
石虎的眼睛突然暗了下去。
那两点琥珀色的光从眼眶里缩回去,一点一点地往后退,退到瞳孔中央,变成一个针尖大的小点,然后灭了。
祭坛瞬间暗下来。
只剩郁折浮在半空的铜钱亮着,发着淡淡的光。它们在半空中转了两圈,慢下来,一枚一枚地落回郁折手里。
郁折接住最后一枚,攥在手心里,回头看了寂予一眼。
“没事了。”
他的声音又变回那个懒洋洋的调子,跟刚才那个抛铜钱的人完全不像同一个。
寂予站在原地,手电筒的光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祭坛里只剩两人手上缠的线的微光,照在脸上,半明半暗的。
“你……”
寂予刚开口,就被郁折就打断:“先出去,这儿待久了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