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节,倒应了那句诗。
细密的雨从半夜就开始下个不停。两人刚下楼,就见大理石桌上摆了两份西式早餐和一杯咖啡。
寂予看了一圈,“他人呢?”
郁折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压在咖啡杯底下的纸条。
‘大师,昨天我查了一下,扫墓要买贡品。
我怕不买的话,老人家喊我下去送……你们先去,我买完就来。拜托拜托!’
郁折将纸条放回桌上,嬉笑道:“你说,他昨晚睡觉了吗?”
“不知道。”寂予喝了一口咖啡,“反正我是睡着了。”
“原来你睡着了。”郁折看向他,语气似是有些可惜,“我还特意给你留着门呢。”
寂予:“……”
吃完早餐后,雨还在下。
汤米贴心的在门口放了一把黑伞,伞架上贴了一张纸条。
‘不好意思大师,只找到一把伞。但伞很大,两个人打没问题。’
寂予道:“他还挺细心。”
·
汤米家的祖坟在镇子北边的山上。
说是山,其实就是个大土坡,坡上零零散散地全是坟。有的坟头上压着黄纸,有的已经塌了一半,长满了草。
路是土路,被雨泡了一夜,踩上去又滑又黏。
寂予的鞋底糊了一层泥,越来越沉,走几步就在路边的石头上蹭一下。郁折走在他前面,步子不紧不慢的。
两人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才到地方。
汤米家的祖坟在坡顶,位置很好,站在那儿能看见整个桐花镇。
坟修得也气派,大理石墓碑,碑文描金,前面还有一块水泥铺的拜台,比别家的坟大了一圈。
但许久没人打理,拜台上落满了枯叶,被雨泡烂了,黏在水泥上,黑乎乎的一层。
坟头两侧的杂草,掺着枯枝到膝盖高,倒下来压在其他草上面。
“这祖宗脾气也太好了,换作是我,我就流两行血泪对他哭了。”郁折蹲下来,拨开坟头的草,用手指戳了一下,土面凹下去一个小坑,就像戳在一块嫩豆腐上。
寂予看他顿住的动作,问:“怎么了?”
郁折没说话,又往旁边拨了拨。
坟头的草看着是乱长的,但拨开之后,倒伏的方向是朝外的,像是从里面往外推。
他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看了一眼整个坟地的地势。
郁折:“地气流动不对。”
坟在坡顶,按理说地气应该往高处聚。
但这处却不是。
郁折看向墓碑上的字,轻声道:“这里的地气,乱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