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雨又淅淅沥沥地落下,隔着窗户,成了舒服入睡的白噪音。
白留嫌在符纸里憋的慌,自己给自己在桌上弄个简易的窝。
与其说是窝,倒不如说是窝在小毯子上睡觉。
阵风掠过,叶片被风吹得轻撞玻璃,白留在这细微动静中猛地惊醒,他扑闪着翅膀直接飞到床上,往被子里钻,小小的身体止不住的哆嗦。
寂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有些微哑,“你不睡觉,在折腾什么?”
白留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连声音都变了调,“我……我……”
寂予将台灯打开,将不断发抖的白鸽抱在怀里,轻轻安抚着。
他很少见白留这种情况,唯有几次,是他感受到了不好的东西。
“你感觉到什么了?”寂予轻声问道。
白留似是抖的更厉害了,直往寂予怀里钻,“我不知道……但他就在这。”
寂予将枕头下的符纸掏出来,“先进去。”
白留二话不说,迅速化作一缕烟雾进入寂予手腕上的银镯上,成了一个鸽子挂坠。
寂予下床打开窗户。
风携着细密的雨丝刮了一脸,桂花树树枝摇曳,不住地拍打着窗户,像是很着急的为他把窗户关上。
他伸手捏住桂花枝,树枝渐渐安静下来,竟连风都小了些。
寂予看向北边方向,只见那处冲天之上,是若隐若现地幽绿色微光,就像是……一缕缕鬼火。
“阿栀?”一道陌生且熟悉的声音传进耳中。
寂予想关窗户的手顿了一下,他探出脑袋,看向隔壁窗户时,忽然想起郁折绑在他手上的灵线。
他虽说已取掉,但还有障眼法这层。
寂予掏出一张符拍在自己手背上。
果然,灵线若隐若现的绑着他的食指,一直连到隔壁窗户。
而与此同时。
郁折正十分懒散地倚在窗户边,而他面前,局促地站着一个约莫十几岁的小姑娘。
他看了眼食指上若隐若现的灵线,嘴角勾了一抹笑意。
阿栀刚要开口,郁折抬了抬手,食指抵住唇上。
郁折微微扯了扯灵线,将它收回来。他趴在窗户边,往左边看去,声音带着笑意:“过来看。”
寂予探出头,头发有些乱,像是未梳毛的猫一样,“行啊。”
郁折有些意外,没想到他会这么爽快答应。
他转身,指尖微勾,门“咔嚓”一声打开了。
寂予刚进来,灵线就被缠在腰间。
郁折勾了勾灵线,开口:“小予哥哥晚上不睡觉,反用灵线探我。难道是想我了?”
寂予哼笑一声,“我还没问你呢。你不是说取下来了吗?”
郁折将灵线收回来,一脸无辜道:“绑的人太多了,忘了。”
寂予:“……”他懒得跟他嘴贫,目光落在阿栀身上。
郁折看穿了他的疑惑,解释道:“这是祟。”
“祟?”寂予一脸惊奇地看着她。
他曾在《太平广记·精怪卷》中读过:祟者,形黑气白,手如枯骨,目有幽光,不近生人。
可这小姑娘,左右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手中还攥着一支不知枯萎多久的寒菊。
她周身气息干干净净,半点没有书中记载的阴邪诡谲。除了那一身不属于今世的素净衣衫,倒还真像是现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