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带着茶园的气息,吹遍整个浪浪村,江越庭确实喝多了,整个人靠在云柏身上,两人寸步难行,最后,云柏不得不把他背起来。
“你真行,赞助商代表是陈政钦又不是你,那么拼干嘛,他醉了村长会派人照顾,你呢?”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里走,忍不住埋怨。
江越庭喝得头脑昏沉,两眼怎么也睁不开,可还能听清他说话,嘟囔道:“我这不是有你吗?知道你会送我回家。”
“我要是走了呢?”
“你不会的。”
江越庭对着云柏的耳背吹着气,米酒的甜香和温热的气息都扑腾在耳边,勾得云柏心猿意马。
“什么我不会。你不知道我会担心啊?”他也跟着嘟囔。
江越庭脑子转不过来,就听到“担心”两个字了,以为他担心斗茶大赛的事,又说:“不用担心,你做的茶很好喝,比清水观音好喝多了,一定能赢。”
云柏一愣,尽管从未承认过周世生的离开让他对做茶这件事感到心灰意冷,可江越庭这句话还是给了他莫大的力量。
其实现在回想,要不是有江越庭在,他指不定变成什么样呢。
背着人回到家,往床上一放,浑身是汗。他看了眼床上的人,去卫生间打来一盆温水,毛巾打湿、拧干,给江越庭擦脸。
先是额头,再就是脸颊、眼睛……江越庭的睫毛又长又密,毛孔细小,脸上附着一层薄薄的绒毛,五官分开看没什么,凑在一起却是惊人的好看。
他拧着毛巾,碎碎念:“喝得这么醉,幸好把你抢回来了,不然跟那个死娘炮在一起,被占便宜都没人知道。”
江越庭听见了,勉力想睁开眼睛,但也只是睫毛动了动,嘴里说“陈政钦不是那样的人”,结果到了耳朵里只剩含糊不清的支吾。
云柏听到他呢喃不清的呓语,叹了口气,拿毛巾去擦他的脖子,“你看你,说话都说不清了,以后身边没人的时候少喝点……”
说着说着,毛巾擦到江越庭的嘴角,那只唇线分明的嘴唇微张、又合上,软弹的触感,让人心悸。他喉结动了动,犹豫片刻,用勾起的食指指背碰了碰那只殷红的下唇,软软的、滑滑的,也许还有米酒的香甜……又很快撤开,做贼似的,觉得自己没一点风度。
可什么是风度?喜欢的人就躺在自己面前,做点什么可能禽兽不如,不做点什么不就不如禽兽了嘛?
云柏没那么强的道德感和自制力,心跳如雷,默默把手挪开,手肘撑着床单,往上凑了凑,用自己的嘴唇贴上去。倏地,江越庭的睫翼颤了一下,云柏吓得魂都飞了,瞪大了眼睛一动不敢动。
等待片刻,江越庭没醒,于是他胆子又大了起来,眼珠子转了转,贴上去的力度加重了些。
电视剧里都怎么接吻来着?他傻傻地贴着江越庭,舍不得离开,却也不得要领,所以只能干巴巴地贴着,半晌没有下一步动作。
贴了半天,他懊丧地抽离,端着水盆快速离开江越庭的房间,熄了灯关了门。黑暗里,江越庭缓缓睁开眼睛,疲惫地眨了眨眼。
屋里很安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再骗自己云柏只是混淆了他们之间的感情已然不可能,都做到这个地步了,很显然云柏已经搞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而他呢?
云柏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就坐到电脑前,打开搜索引擎,输入:男人和男人怎么接吻。
按下回车键那一刻,倏然而止。
前几天刚因为差点告白的事逼得江越庭爆了粗口,今天好不容易原谅他了,怎么又干出这种不是人的事儿来?难道搜到答案了回去再偷偷亲一遍?要是再让江越庭发现,不原谅他了怎么办?
他沮丧地揉搓头发,“咔哒”一声,门外忽然传来声响,吓得他倏然挺直了背脊。
是隔壁房间门开了,随即有脚步声出来,走向楼梯口的卫生间,很快,卫生间门关上,不久后响起细微的流水声。
江越庭爬起来洗澡?不是,他刚才不是睡着呢吗?怎么突然爬起来洗澡?还是说,其实江越庭根本没睡,他干的那些不是人的事江越庭都知道?
云柏脑子嗡嗡的,一片空白。
十几分钟后,隔壁门再次“咔哒”一声关上,云柏竖起耳朵听了半天,轻手轻脚开门,看到地板上有未干的鞋印,卫生间里满地的水,马桶上放着个脸盆,里面是他的衬衫,和江越庭的外裤……及内裤。
以往无论多晚,江越庭洗完澡都会把衣服洗了,今晚看来是真醉得不轻。醉成这样还能爬起来洗澡,洁癖也不轻。
他蹑手蹑脚地又返回房间,合上房门,回到电脑前,把搜索页面关掉,转而点开论坛。
上回登陆论坛还是好几天前,一看信息,星垂平野阔这几天也没回复他,停留在了他回复的那条“但是可惜了,我有喜欢的人了,至于你,倒贴钱我都不要”。
不要啥来着?
往上翻了翻,才发现是回复星垂平野阔的那条“谁说我不愿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