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死了,今桑垠蹲到地上,戳了戳他的胸腔,那里已经没有了起伏,生命转瞬即逝。
他低下头,鬓角在刚才的打斗中微微凌乱,散出几缕头发,盖住眼睛。
那双眼睛依旧充斥着天真,在感受到手下冰凉之后,疑惑蔓延上来,随之变得兴奋。
“今桑垠。”有人走了过来,奚俭嗓音低哑,没了往日的游刃有余,“你不——”
“我错了,该留个活口的。”今桑垠笑嘻嘻打断他的话。
他拍去衣上灰尘,站起身,虽是笑着,可整个人却如夜隼,眼珠子空洞洞地盯着某处,莫名染出几分阴森。
奚俭按住猛然跳动的心脏,神色如常道:“不对,你不应该出手的。”
“真难伺候,我可是为了帮你!”
“你忘了我们的警告,不要随便杀人。”
今桑垠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满脸无所谓:“为什么?杀人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做起来容易,便成了天赋,奚俭心头一震,可没有人会以杀人作为天赋。
当生命失去,人至少会感到惆怅,心中的怜悯与悲哀交杂,总会物伤其类。
但今桑垠却没有任何顾虑,他只是做了这样一件事,不用顾虑后果,不必纠结对错,好像在他的世界里,这件事与嬉戏玩闹无异。
十多年来,他便是这般在一次次的杀戮中活了下来。
那是一种最原始的,未经驯化的本能,在世人看来,或许可称之为单纯到极致的恶,可这种恶早已成为他生存的方式,任谁都无法改变。
奚俭不得不承认,当他第一次看见那个如恶鬼般的今桑垠时,心中首先涌出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无法宣之于口的痴迷。
少年浑身浴血,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那双充满杀戮的眼睛仍在闪烁,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奚俭闻到他身上血腥气,不知为何,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的身体止不住地开始战栗,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兴奋到了极致,某种欲望呼之欲出。
今桑垠身上有某种东西引诱着他,他忽然明白,他们两个才是真正的同类人,如果不是因为和辰。。。。。。
奚俭压下心中的欲望,轻轻叹了口气:“没错,杀一个人确实很容易,可是大家不会喜欢。听话,别让和辰为你担心。”
听到和辰,今桑垠仿佛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心中的跃跃欲试瞬间熄了下去。
奚俭说得对,不能让师兄失望,他们好不容易才有今日,凡是师兄想要的,他一定会拼尽全力去守护。
“知道了。”他不舍地递出手中断剑,转眼去看另一个人。
山溪趴在山河尸体旁边,替他擦去身上血迹,他小声呼唤着,抱着他的手臂感受脉搏。
然而,无论他用尽什么办法,断了气的人都无法再说出一句话。
“兄长。。。。。。我一定会替你报仇!”
他擦去眼泪,颤颤巍巍站起身,看向今桑垠的眼神中散出滔天恨意。
兄长死了,这人居然还若无其事地嬉皮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