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门外的客舍内,一阵微风拂过,灯火摇曳间,一个紧身黑衣的人影从窗户跃进屋内。
桌案前的人轻抿一口茶,看向来人:“陈五,事情办得如何?”
来人扯开面罩,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正是此前今桑垠遇到的问路之人。
陈五低声禀报:“回督卫,奚俭等人已去过千石窟,发现人蛊了。”
岑冬不动声色地颔首:“他们如今所在何处?”
“照您的吩咐,待那三人出来,便安排莫一村进入丹门,这会儿估摸着已被瞿闻方知晓,正打算处置呢。”
一切都在按照他们的计划进行,岑冬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眼神在灯火中忽明忽暗。
江州地处偏远,自古便不易管辖,从前有丹门,如今多了个危楼,又传出闹鬼一案,惹得陛下心中总是惴惴不安。
他作为陛下心腹,理应为陛下分忧,不仅要查清这次悬案,最好连这两个门派也一并铲除!
思及于此,岑冬悠悠站起身,隔窗望向丹门:“我不管丹门有何企图,此次必要让其胎死腹中!”
身旁手下低声询问:“督卫,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接下来。。。。。。奚俭等人已经暴露,自然是坐山观虎斗了。
他当初故意引今桑垠入局,便是为了设下今日之果,和辰最疼爱这个小师弟,若知他有危险,绝不会放任不管。
岑冬慢悠悠走到桌案前,拿出一封早就写好的书信交给陈五:“把这个交给和辰,之后你便自由了。”
陈五接过信,悄无声息地翻窗离开。
待人走远,手下显露出几分疑虑:“督卫,此人知道武曲卫不少秘辛,就这么轻易放他走了,万一——”
“罢了,我当年只给予他些许恩惠,他便倾力相助,此乃义士,我相信我的眼光。”
春寒料峭,窗外忽地起了一阵细风,岑冬裹紧衣裳,关上了窗。
陈五拂去身上落叶,再抬头,径直对上一道审视的目光。
他摸了摸怀中信件,随即换了神色,慌慌张张地跑上楼,扑通一下撞开房门,在几人戒备的目光中,连滚带爬地来到和辰脚边。
“不好了——您就是危楼楼主吧,出大事了!”他一边说,一边从怀中抽出皱皱巴巴的信封。
和辰微微皱起眉,抽出一看,上头只潦草地写了几个字:丹门藏蛊,危,速来支援!
是奚俭的字迹,他不禁加大了手中力气,纸张也随之咯吱咯吱地响个不停。
“这是谁给你的?把你所知道的一一说来!”
陈五被这声呵斥吓得打了个哆嗦,颤颤巍巍道:“我前两日在比试中认识了一个朋友,这便是他托付给我的。他说他们遇到了大麻烦,让我来此找一位气度不凡的男子,我刚才在楼下,一眼就认定是你了。”
和辰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什么麻烦,他们出什么事了?”
“好像是。。。。。。误闯了后山禁地,被门主当场抓住,正要将他们处死呢。”他一边说,一边打量和辰的表情。
面前之人生得端正,举止有度,听到他说几人出事,也只是凝重地出神片刻。
紧接着,那人站起身,一步步朝他逼近:“丹门守卫森严,进出不便,你如何冒险脱出,前来报信?”
陈五微微一愣,哀叹一声:“您有所不知,在下虽侥幸入了丹门,却资质平庸,夜里心中惶恐,想着出门逛逛,谁知道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他将山溪号令人蛊之事掐头去尾,半真半假地说给和辰听,装出一副吓坏了的样子。
“这件事已经在门内闹开了,到处都是风言风语,谁还管我这个小人的死活?我怕再待下去也是那种下场,便趁乱跑了出来。”
“楼主,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八成是个阴谋。”一旁下属见和辰动摇,轻声提醒。
岂止是八成。和辰看着眼前这个畏畏缩缩的男人,心里默默盘算。
奚俭向来谨慎,又怎会在这种事上出纰漏,唯一的变数也只有那位远道而来的督卫了。
他自然可以不入局,但桑垠与金枝还在丹门内。。。。。。
“清点人马,若天亮再无消息,我们便攻入丹门。”
这一夜,个个心怀鬼胎之人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今桑垠也睡不着,不,与其说是睡不着,不如说是无法入睡。
狭窄的甬道之内,五人被捆住手脚,老老实实地跟在领路人的屁股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