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吹得满树的绿褪成黄,陈幸经过听见一片潇潇作响。
秋天就要过去了。
那天机场的那通电话互相听着对方的呼吸声,谁都没舍得说话。
就像人来了就会走。
电话打完了就会挂。
最后萧予纤叹息一般服软:“我不想走。”
陈幸说不出话来,也不敢真的不管不顾地说别走。于是电话又这么没头没尾地挂断了。
陈幸送两人走后心悸得更厉害,吃什么吐什么。
把自己囫囵打包到医务室。一看也没发烧,只是微微有点感冒。
校医拿不准:“也可能是情绪压抑,压力太大。注意吃感冒药,实在严重去校外大医院看看吧。”
陈幸没太放心上,硬熬了两天没那么严重了,又开始他那套不当人的日程。
忙起来反而没那么难受了。
国庆的计划没去成,他们决定做得太晚,去了得餐风饮露。
萧予纤还因此在电话里幽幽地散发了好几天怨气。
没法再见面,陈幸反而松了口气,即使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忧什么。
他只好在电话里多说了几天哄人的话。业务和以前相比确实是不熟练,好说歹说了好多花样。
之后陈幸才有些猜测萧予纤大概是故意的,他们的电话时长会增加,陈幸搜刮不出话题也会咬着牙多挤两句。
日子煎熬着也在往前。
无知无觉滑向冬天。
陈幸为了一个校赛熬了两天通宵。最后极限修改方案,紧赶慢赶完成了小组比赛课题。
牵头的那个女生热衷于组织各种聚会活动,招呼大家回去睡个大觉,休息够了出来聚餐。
舍友问他去不去,陈幸淡笑着摇头:“我等会还得去家教。”
舍友眼睛都差点瞪出来:“我去……要不要这么拼,你不怕猝死吗?”
陈幸太久没剪头发,垂头时刘海遮了半边眼睛,显得颓唐。
但他长得高,脸也俊,疲惫没让他露出脆弱,经历反而催出成熟。
让还没完全长成大人的大学生肃然起敬。
舍友没多问,他同陈幸不太熟。
开学以来宿舍关系相处得还不错。陈幸是一个随和好相处的人,礼貌又优秀。你和他聊天不用担心冷场和尴尬。
但是他一天到晚把自己忙成了陀螺,过的和同龄人完全是两种生活,从来不参加他们的游玩聚餐活动。
陈幸不去完全在意料之中,他不至于因此觉得对方有多孤僻。
陈幸给人的感觉其实和孤僻完全搭不上边,有时表现出来的社交能力都称得上长袖善舞……反而像是,他自己选择了游离在人群之外。
陈幸玩笑地回了句:“别诅咒我。”
舍友看其它人收拾东西勾肩搭背地走,他忍不住回头又劝了遍:“说真的,你请个假呗,不喜欢聚餐就不去,但至少多休息会。把自己忙坏了多不值当。”
陈幸在他的话里愣了神,像是被什么词触动了。但很快他收敛起那一秒空白,真诚地道:“谢谢。没关系我没觉得辛苦。”
他还是没打算停下来,出了校门就去赶地铁。
地铁并不拥挤,冰凉的座位能看到发光的广告牌反复划过,黑下去的几秒钟反射出自己的人影。看不清脸色就不显得颓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