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落地,n城的还是正午,日头高悬。
对方实验室里有华人提前联系过陈幸。虽然不是他第一次远走他乡,但是毕竟人生地不熟,有人带更方便些。
手机只有两个未接电话,想到那边应该是后半夜,陈幸没有贸然打回去打扰他们休息。
他给萧父报了平安,打开萧予纤的聊天框犹豫半天。敲了一个字又删掉,居然不知道怎么哄人才好。
刚刚字斟句酌地打出“别生气”三个字,一个眼神清澈透亮,头发微卷的帅小伙到了他面前:“您是陈教授吗?”
陈幸抬头时先漏了三分笑:“我是。”眼前的小伙子眼神和萧予纤小时候有几分神似,让陈幸升腾起几分好感:“林成星?”
林成星的眼睛一下就亮堂起来,笑起来的时候还有酒窝:“您还记得我的名字!是的,我是ProfessorReynold的博士生。您提前定了酒店对吧?我送您过去。”
“麻烦你了。”陈幸莞尔。
“租房还是要尽早确定,我可以帮忙看看,您也可以随时联系我。”
陈幸没准备麻烦对方太多,但是林成星热情过头,他却之不恭。不过小年轻一说起话就和他倒霉弟弟相去甚远了,他家那位只会散发怨气,乖都是装出来的。
林成星说带他去唐人街找中餐,陈幸欣然应允。
小年轻很会聊天,很快把关系拉近了。一顿饭结束陈幸连实验室里哪个博士后小女儿几岁都知道了。
林成星嘟囔着:“自从有了这个小公主就彻底变成了女儿奴,天天都要到我们面前炫耀一下他家千金。”陈幸被他着副气鼓鼓的样子逗笑了,忽然起了捉弄的心思:“怎么,你也想要当爸爸了?”
林成星忽然抬眼专注地盯着陈幸,眼里的光溜着边转了一圈,晶莹剔透的:“我当不了。”
陈幸笑容不变,也不知道听懂没听懂,反正张嘴就是一幅不赞成的好话:“未来那么长,怎么能现在就说死了。”
林成星又勾起他灿烂的笑容,把话头拐回陈幸身上:“听上去教授你很有心得?”
陈幸不合时宜地想起了落地窗冰到萧予纤时,弟弟睫毛细微的颤动。他无奈地扶额笑出声。
林成星被笑得困惑,本来好好的拉扯氛围都被对方笑没了,难得怀疑起自己的手段。但是陈幸笑起来实在好看,完全在他的点上。
儒雅温和的男人,却带着旖旎的心思低笑,显得十分性感。
陈幸只是摇了摇头,像在跟对方说,也像自己喟叹:“我也当不了。”
之后几天虽然忙碌又陌生,但他已经不是走不出过去又想不通未来的那个年纪,不至于应付不过来。
唯一糟心的就是萧予纤不接他的电话。本来时差就有12个小时,陈幸又忙,想找到个两人都有空的时间打这个电话可没那么容易。见不到人就算了,还听不到音讯。
刚开始一周事情多,他还能让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这种能力还是萧予纤和他冷战那会练出来的。
后来租到房,生活稳定了点,就难熬了。但是说对方离不开自己的话都撂下了,两人偏要在这种事情上争个胜负,陈幸没想认输。
不能否认他有给萧予纤和自己留退路的心思。若是弟弟忽然意识到和哥哥在一起还是太过不伦不类,决定悬崖勒马。他能最后一次劝自己远走高飞。
陈幸窝在沙发里掏出来几张泛黄的纸张,暗笑自己拿冷战当脱敏。这会还要睹物思人,真是病入膏肓。
他又一次给萧予纤拨电话,两秒钟就被挂断了。陈幸气笑了又给萧父打过去,两秒钟就接通了。
但是门外忽然响起了门铃声。这会是n城晚上十点多,陈幸刚从实验室回来,谁没事来敲他的门?
他一瞬间心里突了一下,虽说这片地区治安还好,但是毕竟不在国内,他偶尔出门还会有被人跟踪的即视感。
门铃又响了两声,陈幸只好同萧父说有人来了,提拉着拖鞋去开门。他本来有些犹疑,门外那人就开了口:“教授是我。”
林成星站在门外,冲他卖乖地笑,递过来一份纸质文件:“陈教授,这是你明天要用的纸质版资料。”
今天有人操作不当,导致实验推行的不太顺利。陈幸心情不算好,心情一差就容易想念弟弟,面色差得半个实验室的人都对他关怀了一遍。结果回来的时候居然连资料都忘记打印了,林成星居然还帮他送上门了。
陈幸道了谢,出于礼仪总要邀请对方进门坐坐:“下次不用这么麻烦了,我还在想这大半夜谁会来找我。”
租到这间房子也是林成星帮忙牵的头,他不是第一次来,没有很客气地,但又神情乖巧地窝在小沙发里:“顺路而已,而且我想……”他本来打算留半句心照不宣的调戏。
但是目光落到桌子上,那里放着的几张泛黄的纸,满纸“陈幸”痴狂地挤占了他的视线,让他货真价实的卡了壳。
骨节清晰的手盖住了他的视线,将那几张纸拿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杯清透的水。
林成星视线追着陈幸的手,笑着问:“原来教授你也会偷偷练签名吗?”
陈幸笑而不语,资料压着那几张纸被放到了书桌上。
林成星有些不爽。纸张老化,笔端青涩,和陈幸现在的签名不太一样。他摸不准是不是陈幸自己写的,又为什么要留着张练字的签名大半夜拿出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