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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泥泞等你赴岸（第1页）

屏幕的微光还落在眼底。我把那行缱绻的文字发给温屿。

我猜，他连日浸泡在冰冷的实验数据、晦涩的欧盟备案文件与隐秘的棋局博弈里，身心积攒的重重压力，或许会被我这一句带着撒娇的期许，轻轻揉散大半。

下一秒，手机亮起，他直接拨来了语音电话。

我几乎秒接。

手里的笔尖还停在纸上，发出细碎沙沙声。我开口时，声音带着熬夜加班后的微哑，却不自觉的软了下来：“温医生，还在实验室？”

“出来透透气。”温屿压低声音，背景空旷得像是慕尼黑深夜的走廊，静得只剩他浅浅的呼吸，“想听听你的声音。”

简单几个字，跨越七千公里的山海，直直撞进我心底。

我停下手里的笔，俯身撑住办公桌，眼底沉淀已久的冷硬，一点点悄然化开。

外界的谩骂、抹黑，职场的冷眼、对手的步步紧逼，还有那些明里暗里指向我的威胁，所有压在肩头的重量，仿佛都在这通越洋电话里轻了大半。

“你那边很晚了。”我轻声提醒，“别熬太久，你手臂上的伤口好了没有？”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我几乎能想象温屿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小臂上浅浅的疤痕。“已结痂愈合。”他低低轻笑，温润的嗓音透过电流缓缓传来：“你也是，别熬太晚。”

“温医生，我等你回来。”

“好。那现在乖乖回家睡觉，等我回去，凑在你耳边说，‘沈律师好棒。’”声音低沉磁性。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身体窜起的热气。

电话挂断，我心口微颤。网暴至今，我其实每天都在翻看网上的评论，却不作任何回应，任由舆论持续发酵。

再加上顾瑞此前给我添的那把火——转发那条抹黑我的大V博文，只在末尾加了一个问号。

没有任何评价，这一举动，彻底将针对我的舆论推向顶峰，我所有的过往，都被人扒得一干二净、公之于众。

此刻的我，真想扑进温屿的怀里，肆意讨要安抚；又拼命想躲开温屿，不愿让他窥见自己满身泥泞的过往。

好在温屿远赴海外出差，这是我仅剩的、得以喘息的空隙。

我索性关掉电脑，下班回家，很容易就入睡了。

——————

顾瑞：“苏砚，你疯了吗？我要上班，快放开我。”

“今天不上班。”

“那么多事情等着我，不上班？”

“明天也不上班。”

“苏砚，你抽什么疯？”

“我看了沈默发给你的卷宗和分析数据，王临渊昨天说的话，你也听见了，为了你的安全，在开庭之前，你别出门了。”

“离这次开庭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很多事情还需要我去做。”

“电脑手机，还有我嘱咐了小李每天把那些需要签字的送到别墅。”

“你觉得你能做我的主？”

“那你可以试试？’

“看来顾总还有多余的力气，那就消耗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