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多想,当即动手。伸手将那人的头轻轻偏到一旁,拭去颈间敷着的慈樱草,而后坐在床边,俯身凑近,将唇贴在那蛇咬的伤口上。双唇紧紧压住肌肤,夜三深吸一口气,屏息凝神,半点不敢松懈,唯恐毒液入喉太深。
细微声响轻轻响起:“噗、噗……”
两道黑血落在地上,是夜三将毒血尽数吐出。可那紫黑伤痕依旧未淡多少,他只得一遍遍重复。每当唇瓣贴上那处,只觉一片冰麻,寒意透骨,他却太过专注,浑然未觉。
这般吸了五六次,终于见那少年颈间毒色缓缓褪去,夜三才停了手。走到桌边,拿起余下的慈樱草,重新为他敷上。
“呸、呸、呸。”
他连连吐着唾沫,又去寻了清水漱口,将口中余毒彻底清干净,才长长舒出一口气:
“这是什么毒,苦得要命。我都做到这份上了,你再不醒,我可就真不管你这条倒霉命了。哎呀,累死我了,歇会儿去。”
正午酷热,空气闷得人喘不过气。夜三浑身黏腻,略一犹豫,当即打定主意:
“先去洗个澡吧,折腾一早上,汗都浸透衣裳了。洗干净再睡一觉,定然舒服许多。”
……
夜三刚出门寻地方洗澡,他娘已将皮皮虾粥煮好,端进房来。一进门,却不见夜三身影。
“唉,这孩子,定是又偷偷跑出去玩了。”
她一手端着热气腾腾的粥,走到桌边放下,再走近床边一看,却见那少年微微动了动,身子轻颤。
不多时,那双一直紧闭的眼,缓缓睁开,虚弱至极,几乎没有半分力气。
阿娘立在一旁,望着这一幕,嘴角扬起温柔笑意:“醒了吗,孩子……”
她本想多问几句,见他这般虚弱,便改口道:
“来,先喝点粥,还热着。”
说罢走到桌边端起粥,放到床边:
“能自己坐起来吗?要不要我喂你?”
刚醒的少年睁着眼看她,立刻明白是眼前之人救了自己,勉强开口:
“多谢……让我自己……咳咳咳……”
话未说完,便咳了几声。
他静静动了动身子,缓了片刻,双手撑着床,勉强坐起。阿娘立刻上前,扶着他的肩,助他坐稳。
刚坐定,他便道:“您不用扶我……没事的。”
阿娘听出他几分不好意思,便顺势松开手,坐在床边,温声问道:
“我该怎么称呼你?”
“水……”
少年刚吐出一个字,声音骤然顿住,脸色瞬间苍白。
久久没有下文,阿娘又轻声道:“不方便说吗……”
话音未落,便听那少年低低开口,声音轻浅:
“幂花……我叫幂花。”
阿娘点点头,眯眼一笑:“好名字,很是文雅。幂花,快吃吧,尝尝我的手艺如何?”
到了这般境地,她仍能用轻松语气说笑,叫他心头一暖,无端生出亲近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