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手抖得厉害,金属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门开了。
玄关没有开灯,昏暗得像是一个洞穴。
我走进去,陆沼跟在后面,反手关上门。
"咔哒。"
门锁落下的声音,像是一声闷雷。
我没有换鞋,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径直往浴室走。
"温淅。"
陆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压抑的疲惫。
我没有停。
"温淅!"
他提高了音量,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猛地甩开他。
"别碰我!"
我的声音尖锐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陆沼愣在原地,手还悬在半空。
我转过身,死死地盯着他。
"你刚才在诊室里,是不是觉得我很丢人?"
"我没有。"他皱起眉,声音低沉,"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我逼近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你只是觉得我像个疯子一样,当着别人的面把自己的伤口扒开给你看?你觉得恶心对不对?"
"温淅,你冷静一点。"
"我不冷静!"我吼出来,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你让我冷静?你凭什么让我冷静?"
我指着自己的手腕,那道暗红色的痂还在,像是一个丑陋的烙印。
"你看啊!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你带我去看医生,然后呢?医生问我疼不疼,你问我为什么不听话,你问我为什么还要伤害自己——"
"我没有问你为什么不听话!"陆沼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底泛起一层红血丝,"我是在问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
"我怎么信你?"
我浑身发抖,眼泪模糊了视线。
"你走了三个月!三个月!你知不知道那三个月我是怎么过的?"
我指着自己的胸口,声音破碎不堪:
"我每天半夜醒来,身边是空的。我摸不到你,我找不到你。我打电话给你,你不接。我发消息给你,你不回。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以为你终于受不了我了——"
"我没有不要你!"
"那你为什么不回来!"
我吼出来,声音已经嘶哑。
陆沼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看着我,眼底的情绪翻涌,像是一片被风暴席卷的海。
"因为我不敢。"
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愣住了。
"我不敢回来。"他闭上眼,声音沙哑,"我怕我一回来,就再也走不了了。我怕我会被你拖死。"
空气瞬间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