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插进锁孔的那一刻,我脑子里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外面的世界太吵了。那些目光,那些窃窃私语,那些像苍蝇一样在我耳边盘旋的幻听,像是一锅沸腾的开水,把我整个人都煮烂了。
我跌跌撞撞地冲进浴室,反手把门锁死。
“咔哒。”
狭小的空间瞬间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
我没有开灯。黑暗像是一块厚重的黑天鹅绒,将我死死裹住。
我靠在洗手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肺里像是塞满了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怪物。”
“垃圾。”
“他迟早会被你拖死的。”
那个声音又来了。这次不是一个声音,是成千上万个声音,在我的脑子里疯狂地尖叫、撕咬。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看不清。太黑了。
但我能感觉到,镜子里的那个人正在冲着我笑。那是一个面目全非的、满身伤痕的、令人作呕的怪物。
“别看我……”我捂住脸,浑身发抖,“求求你们,别看我……”
“我们都在看你啊。”
幻听变成了嬉笑声。
“你的脖子好丑。”
“你的手腕好恶心。”
“你为什么不把自己切碎了?”
“切碎了……就不会疼了。”
切碎了就不会疼了。
这句话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我混沌的大脑。
我猛地拉开洗手台的抽屉。
“咔哒。”
美工刀冰冷的金属外壳贴在我的掌心。
我抽出刀片。
“咔哒。咔哒。”
刀片一节一节地推出来,在黑暗中泛着森冷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