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找你。”他听到对方说,声音很微弱。
……
郁枫握着枪柄的指尖泛白,他没有再开口,顿了几秒,他收起枪,毫不犹豫转身去开门。
指尖刚碰到门把手,一道温热的躯体在他身后贴过来。
郁枫全身僵硬。
因为对方伸手重新关上了灯,紧紧拥住了他的腰,他感受到自己颈肩蹭到一股湿热。
滚烫,又黏腻。
在黑暗中,他轻闭了一下眼,听到了身后的人再次开口说的第二句话。
声音很轻很轻,像一团随时会揉碎的泡沫。
他说。
“不要生气。”
“我叫夏季鸣。”
……
七年前的夏末,蝉鸣声震耳欲聋。
陆屿之刚收拾完回国的行李,一只手懒懒地撑着手靠在窗边。
他盯着窗外的建筑和街道出神,在港外治疗了那么久,在他印象里已经好久没回来了。
“磨蹭什么呢?赶紧下来吃饭。”
王亦闻突然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窝在窗边的陆屿之。他二话不说,走到旁边欠揍地拍了他一下,“哟,怎么了少爷,又忧思上了?”
陆屿之抬眼,入目就是王亦闻那快要窜上天的发型——不知道是发胶抹多了还是故意设计的,看着又油又亮,像一只精神抖擞的刺猬。
他不动声色地往边上挪了半步,表情一言难尽。
王亦闻眼尖,顿时就不满了,嘴里嚷嚷:“本少爷亲自为你接风洗尘才打扮的,因为这我挨了我妈三根棍子,你竟敢还嫌弃?”说完他透过镜子左右看了看,越看越满意,摸着下巴,撇了撇嘴,“这么帅的发型,只给你欣赏,你就偷着乐吧。”
陆屿之被他这副德行逗笑了,“嗤”了一声:“你现在就去外面招摇走一圈,回头率保证百分百。”他一边懒洋洋地说着,一边迈着长腿边外走。
“我倒是想,不过李女士会把他亲儿子半夜抛尸。”王亦闻嘴上不满地哼了两声,也跟着下了楼。
饭桌上王父王母嘘寒问暖,问他在国外这三年身体恢复得怎么样。陆屿之一一笑着回应,说自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真的?”王亦闻咬着筷子,狐疑地看着他,“你以前在海港治疗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那时候你整个人都是灰的,跟我多说两句话都嫌累。”
王亦闻还装模作样的拉着脸演示了一下。
陆屿之的动作一顿。
生病那段时间他的记忆总是很模糊。最深刻地就是自己躺了很久的病床,身上扎了很多针,窗外永远是灰蒙蒙的天。
偶尔有人来看他,跟他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然后他的头就开始剧烈地疼。
“病好了,人就跟着好了呗。”他笑了笑,想着把这个话题轻轻带过。
王亦闻张了张嘴,似乎还想问什么,但最终只是“哦”了一声,没有再追问。在他眼里,这一切都说得通——生病的人因为痛苦,变得阴沉,健康的人开朗。合情合理。
吃完饭,王亦闻借着天时地利人和,把寄人篱下的陆屿之拉到了步行街的网吧,还拿他当挡箭牌骗过了王父王母,说陆屿之作息不正,时差还没倒过来。
陆屿之在心里叹气,他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还没把屁股坐热,就被这位大爷拽出来。
玩了一下午,陆屿之怀疑他是不是没被家里人放出来玩过,从网吧出来之后就硬拉着陆屿之陪他夜游。
步行街一到晚上,一整条街道灯火通明,络绎不绝的行人,繁华的市井长巷——这些是在他现有的记忆里从未出现过的。
陆屿之漫步在街道,发觉自己竟然喜欢这样的氛围,是那种被人间烟火包围、油然而生的舒适。
尤其是街边飘来的热雾,带着食物的香气,竟让他感到一丝熟悉。
王亦闻拿着一根糖葫芦咬着,嘴里含糊不清:“我说你肯定是学习学傻了,这多好玩的地方?。”说完他还洋装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欸儿大不中用。”
陆屿之轻“啧”了一声,抬腿踢了他一脚,笑着骂他:“滚蛋吧,小心我回去就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