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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鸣（第4页）

他顿在那里，看着那个背影一点一点走远。

直到快看不见了，他才猛地反应过来，脚不受控制地追了上去。

明明已经到了夏日，但他感觉风依然很大。

他穿过熙攘的人群与呼啸而过的车辆，周遭喧嚣喧闹，他却什么都听不真切。

视线牢牢钉在那个白色背影上。

这三年来，这条路他来回踏了无数遍，每一步踩在哪儿，他闭着眼睛都知道。

今天却不一样。

郁枫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他跑到红绿灯口旁时，突然亮了红灯。

他猛地停下脚步，他看着街道对面的身影，突然变得有些不知所措。

很快，那个人转过了身，郁枫的视线和他撞在了一起。

来往的车流从他们之间穿过去，车灯一闪一闪的，把那个人的脸切成一段一段的……

郁枫看不清那双眼睛。

无数个深夜梦里，那双盛满笑意与温暖的眼睛。

那人转过身要走，郁枫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他嘴唇微张，发出一个音节，很轻，连他自己都没听清自己在说什么。

他站在红绿灯口，看着那个白色的背影越走越远，然后被人群一点一点吞掉。

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里，有点疼。

风很凉，也很吵，他在路口站了很久。

久到红绿灯变了又变，人群来了又散。

旁边有个小孩拽着妈妈的手，指着他说：“妈妈，那个哥哥在哭。”

郁枫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干的。

他没哭。

他转过身，往反方向走。

走到赵叔的摊位前，他把药放在桌子上。

赵叔还在收摊，看到他回来，张嘴想说点什么。

郁枫没看他，说了句“药在桌上”，就转身走了。

赵叔看到了他的脸色，在后面喊了一声“小郁”。

郁枫沉默着走回家，关上门。

屋里没开灯。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把手翻过来，掌心里有几道血痕。指甲掐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

窗外灯火透过门缝渗进来，落在合拢的手心上。

他垂眼盯着看了几秒。他站起身来，去卫生间洗了手。

水流冲过掌心的伤口，带着些许刺痛，他静静地看着变得不再白净的水，非常刺眼。

等他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的时候，隔壁似乎在放电视，声音不大，嗡嗡地响。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道不太清晰的身影。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窗外的空调外机在滴水，滴答，滴答。像极了某年夏天，某人剥开糖纸时，吊儿郎当却又满怀欢喜的声响。”

……